她身後的丫鬟鶯兒提著一個食盒，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賈玦聽了這話，心裡有點意外。
這薛寶釵，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別的姑娘家，聽到今晚這又是暴亂又是殺人的，估計早就嚇得躲在被窩裡發抖了，她倒好，不僅沒怕，還敢自己跑過來看，而且一眼就看穿了自己這手“大破大立”的用意。
“佩服談不上，不過是些被逼無奈的反擊罷了。”賈玦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倒是寶妹妹，這份膽識，讓我很意外。”
薛寶釵淺淺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聰慧。
“國公爺才是真的有膽識。當著幾千饑民的面，說殺人就殺人，這份魄力，整個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位了。”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寶釵斗膽，還是想提醒國公爺一句。”
“哦？”賈玦眉毛一挑，來了興趣，“請講。”
“雷霆手段固然能震懾宵小，但裕親王畢竟是宗室，盤根錯節。如今被國公爺逼到絕路，怕是會瘋狗亂咬，不得不防。”薛寶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賈玦的耳朵裡。
賈玦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龐瑩潤如玉，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只有純粹的理智和分析。
他心裡暗自點頭。
這女人，看得太透了。
她和黛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黛玉是水，是能讓他感到溫暖和柔軟的港灣。
而薛寶釵，更像是一面鏡子，能清清楚楚地照出局勢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能幫他看到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地方。
“你說的對。”賈玦坦然承認，“他們已經是瘋狗了，我不把他們徹底打死，他們就會反過來咬死我。”
“所以，國公爺接下來，打算如何？”薛寶釵輕聲問道，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但眼睛裡卻閃著好奇的光。
賈玦看著她，忽然笑了。
“寶妹妹想知道？”
薛寶釵也笑了，大大方方地點頭：“想。”
賈玦覺得這感覺很奇妙，和一個女人討論這種殺伐決斷的朝堂之事，非但沒有覺得彆扭，反而有種棋逢對手的暢快。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依寶妹妹看，我該如何？”
薛寶??i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民心已在國公爺手中，這是最大的勢。但要將裕親王等人一擊斃命，光有民心還不夠，還需要一個能讓陛下和太上皇都無法迴護的理由，一個能將此事從‘臣子相爭’，上升到‘國法朝綱’高度的理由。”
賈玦的眼睛亮了。
知己啊！
這薛寶釵，簡直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他接下來要做的，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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