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臥房裡,只剩下幾人平穩的呼吸聲。
賈玦卻毫無睡意。
他靜靜地躺著,目光在黑暗中,清晰地描摹著身邊三張不同的睡顏。
秦可卿睡得很沉,嘴角含笑,一如她平日裡的溫婉賢淑,哪怕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靜好。
麝月則側著身子,呼吸均勻,睡姿規矩,沉穩的性子可見一斑。
而他身旁的晴雯,睡得最是不安穩。
她像是被什麼魘住了,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著,抓著被角的手指也捏得發白,嘴裡還時不時地發出一兩聲模糊不清的呢喃。
賈玦湊近了些,才聽清她在說什麼。
“爺……別不要我……晴雯……晴雯聽話……”
那聲音,細弱得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貓,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賈玦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知道,今晚在浴房裡的“懲罰”,雖然讓她暫時屈服,卻也加深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怕自己會因為今天的不懂事,被他厭棄。
這個傻丫頭,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麼壞。
賈玦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地將她蹙起的眉頭撫平。
他的指尖帶著灼熱的溫度,似乎想把這份暖意,傳遞到她的夢裡。
晴雯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但身體依然緊繃著,似乎隨時都會從噩夢中驚醒。
賈玦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心病還需心藥醫。不給她一個確切的保證,她這根心絃,恐怕永遠都松不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
按照他的本意,這些女人的名分,是要等到他將來大事已成,再一併安排的。過早地許諾,只會讓她們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靶子。
可是現在看著晴雯這副模樣,他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或許不必等那麼久。
一個名分而已。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給一個女人名分,並不是什麼難事。
給晴雯一個妾的名分,又何妨?
這不僅能徹底安撫住這隻小野貓,讓她死心塌地,更能讓府裡其他有心思的丫鬟看看,只要忠心,只要聽話,他賈玦,從不吝嗇賞賜。
這筆買賣,划算。
想到這裡,賈玦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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