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滿了淚水,她再也撐不住,一把抓住王熙鳳的手,放聲大哭起來。
“老祖宗!”王熙鳳也跟著抹眼淚,一邊給賈母順氣,一邊高聲吩咐,“快!快去告訴太太!告訴老爺!還有東府那邊,都去報喜!”
一時間,整個榮國府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與歡騰之中。
丫鬟婆子們奔走相告,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喜色。
王夫人正在自己的院裡盤算著家裡的開銷,聽見這個訊息,手裡的算盤“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先是愣了半晌,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娘娘要回來了?我的女兒要回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提著裙子就往賈母的榮慶堂跑,臉上是多年未見的欣喜若狂。
這些年,她因為賈寶玉的不成器,在賈母面前總覺得矮了一頭,又被王熙鳳這個侄女搶了管家權,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
現在,她的女兒,當朝的賢德妃要省親了!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一下,看誰還敢小瞧她!看誰還敢在她面前拿大!
賈政得了信兒,一向板正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幾分激動,捋著鬍鬚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快步趕到賈母的榮慶堂,一進門就看見賈母和王夫人、王熙鳳正抱在一起哭。
“老太太,太太,這是天大的喜事,哭什麼!”賈政高聲說道,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賈母抹了抹眼淚,拉著賈政的手,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我兒,你……你聽說了?元春,我的元春要回來了!”
“聽說了,兒子一得到訊息就趕過來了。”賈政看著滿屋子激動的人,心裡也覺得揚眉吐氣,“這是咱們賈家幾代人修來的福分,是祖宗在天有靈保佑啊!”
很快,賈赦、賈璉、賈珍等人都聞訊趕了過來。
賈赦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大喜啊!真是天大的喜事!娘娘省親,這得是多大的體面?咱們賈家,又要風光起來了!”
賈璉也跟著湊趣道:“可不是嘛!爹說得對!這下京城裡誰還敢小瞧咱們?咱們得把這省親的排場辦得風風光光的,讓所有人都開開眼!”
一時間,榮慶堂裡全是興奮的討論聲,眾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著要怎麼迎接貴妃,怎麼才能把場面搞得最奢華、最氣派。
在他們眼裡,這不僅僅是女兒、孫女回家,更是潑天的富貴和榮耀砸到了頭上,是賈家重振聲威的絕佳機會。
與男人們的狂喜不同,後宅的女眷們雖然也高興,但心思卻各不相同。
林黛玉和秦可卿等人聚在一起,聽著前院傳來的喧鬧聲,臉上也帶著笑意。
“元春姐姐能回來,老太太和太太、老爺他們一定高興壞了。”秦可卿溫婉地笑著說。
“是啊,一家人能團聚,總是好的。”林黛玉輕聲附和,心裡卻忍不住去看站在不遠處的賈玦。
她發現,在這一片歡騰之中,只有賈玦的表情淡淡的,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像是凝結了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黛玉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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