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池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瓦剌人全民皆兵,動輒就能拉出十幾萬甚至幾十萬的騎兵。
大漢這邊,就算鎮北軍能打,又能有多少人?五萬?十萬?打贏一場兩場可以,可想徹底解決邊患,難如登天。
這便是歷朝歷代中原王朝,面對草原民族時,最大的無奈。
“國公爺,您的意思是……”彭池的心跳開始加速,他隱隱感覺到,賈玦今天要讓他看的東西,或許和這個有關。
“我大漢的兵,血性是有的,但還不夠強。”賈玦的聲音冷了下來,“裝備不夠精良,戰馬不夠神駿,訓練也不夠嚴苛。最重要的是,他們心裡,有太多的顧忌。他們為朝廷打仗,為軍餉打仗,為功名利祿打仗,唯獨……不是隻為我賈玦一個人打仗。”
彭池聽得心驚肉跳。
最後那句話,簡直就是誅心之言!
若是被外人聽了去,一個“擁兵自重,心懷不軌”的帽子,立馬就能扣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勸說兩句,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賈玦說的,是事實。
軍隊,是國家的軍隊。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賈玦今天說出這樣的話,又帶他來這荒無人煙的圍場,到底想做什麼?
彭池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馬蹄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馬速漸漸慢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燕山圍場的入口已經遙遙在望。幾座簡陋的營房立在風雪裡,營房前的旗杆上,一面旗幟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還沒等他們靠近,就見營房裡衝出幾個人,朝著他們連連揮手,似乎想讓他們停下。
“國公爺,情況好像不對。”彭池立刻警惕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賈玦卻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過去看看。”
兩人催馬來到營房前。
一個負責看守圍場的哨官,帶著幾個老兵,臉色發白地迎了上來。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不安,見到賈玦,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
“國……國公國公爺!”那哨官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圍場深處,結結巴巴地說道:“您……您可算來了!裡面……裡面出邪事了!”
“邪事?”
彭池眉頭一皺,翻身下馬,一把揪住那哨官的衣領,喝問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彭池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老兵,身上那股子殺氣一放出來,尋常人根本扛不住。
那哨官被他一嚇,腿肚子都軟了,哆哆嗦嗦地說道:“將……將軍饒命!是真的……是真的出邪事了啊!裡面……裡面有鬼!”
“胡說八道!”彭池火氣上來了,手上加了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來的鬼!再敢胡言亂語,老子一刀劈了你!”
他最煩這種神神叨叨的說法。
當兵的人,要是信鬼神,那還打什麼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