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行。”紫鵑把碗端到她面前,拿起小勺,勸道,“姑娘的身子本就弱,這幾天又總是思慮過度的,再不好好進補,可怎麼行?這可是老太太特意吩咐小廚房,給您燉的呢。”
聽說是賈母吩咐的,林黛玉不好再拒絕,只得接過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紫鵑看著她那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姑娘,您還在為國公爺的事情擔心嗎?”
林黛玉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她沒有說話,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今天早上,當東府那邊傳來訊息,說鎮北國公在朝堂之上,舌戰群儒,硬生生把一個御史給氣得當場吐血,還逼得皇帝下旨,將史家那兩位侯爺削爵下獄的時候,整個大觀園都轟動了。
探春是滿臉的崇拜,直說“玦表哥真是大丈夫,當如是也”。
惜春是拍手稱快,說“壞人就該有壞報應”。
李紈也是一臉的欣慰,唸叨著“雲丫頭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只有林黛玉,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心裡非但沒有感到高興,反而升起了一股濃濃的憂慮。
她知道,玦表哥這麼做,是為了給雲丫頭出氣,是為了維護公道。
這行為,本身是沒錯的。
可他的手段,實在是太剛烈,太霸道了!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氣吐御史,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事情?
那可是言官!是皇帝的喉舌!代表著朝廷的臉面!
他今天打了言官的臉,就等於是打了滿朝文官的臉。
還有那史家,畢竟是開國功勳,是皇親國戚。
他說扳倒,就給扳倒了。雖然是史家咎由自取,但如此雷霆手段,難道就不會引來其他勳貴世家的忌憚和敵視嗎?
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態度。
表面上看,皇帝重賞了玦表哥,還賜下了“忠義學堂”的牌匾,聖眷優渥,無以復加。
可林黛玉自幼跟著父親林如海,耳濡目染,對這朝堂之上的門道,比探春她們,要看得透徹得多。
她總覺得,皇帝的這份恩寵,像是一杯……用蜜糖包裹著的毒酒。
功高震主,向來是為臣者的大忌。
玦表哥如今,軍功在身,又在朝堂之上,展現出瞭如此強硬的手腕和深沉的心機。
皇帝……真的能睡得安穩嗎?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她真的很擔心,玦表哥這般鋒芒畢露,遲早會招來禍患。
“姑娘,您就是想得太多了。”紫鵑見她不說話,便猜到了她的心思,柔聲寬慰道,“您想啊,國公爺是什麼人?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論心智,論手段,這滿朝文武,有幾個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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