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哪是送學生來啊,這分明是往咱們府裡送催命符!三千多號活祖宗,個個都是權貴之後。咱們要是管得重了,打一個就得罪一家,打十個就得罪半個朝堂;可要是管得輕了,由著他們胡鬧,陛下那邊肯定要治您一個辦學不力,辜負聖恩的罪名。”
“這……這就是個死局啊!這‘捧殺’的局,咱們怕是接不住啊!”
王熙鳳越說越心驚,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伺候在旁的賈芸和幾個心腹丫鬟,原本還因為府上門庭若市而感到與有榮焉,此刻聽到這背後的殺機,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這才驚覺,那塊由皇帝御筆親題的“忠義學堂”金匾,哪裡是什麼榮耀,分明就是一把懸在寧國府頭頂的鍘刀!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擔憂,齊刷刷地看向了賈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人焦頭爛額的死局,賈玦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和擔憂,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這寂靜的廊下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說不出的冰冷和霸道。
他一把合上了那本厚厚的名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給震了一下。
“送上門的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賈玦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敢送,我就敢收!照單全收!”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冷得像是北疆的寒風。
“想進我鎮北軍的門,規矩,得由我來定!”
“鳳姐姐,你現在就傳我的話出去。”
賈玦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凡是想要入學‘忠義學堂’者,無論嫡庶,無論其父兄官居何位,都必須先繳納三千兩白銀的‘報名費’!”
三千兩白銀!
“什麼?!”
王熙鳳第一個叫出聲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爺,您……您沒說錯吧?三千兩?一個人?”
她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變了調。
這哪裡是辦學,這分明就是明搶啊!
神京城裡,一個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省著點花,也不過二三十兩銀子。三千兩,足夠一個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過上一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