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玦推開大堂的門，一股混合著食物香氣和炭火暖意的熱浪撲面而來，將門外風雪的寒意瞬間驅散得乾乾淨淨。
他脫下斗篷遞給一旁的晴雯，目光掃過堂內，心頭的那點因榮府鬧劇而起的冷意，也跟著煙消雲散。
大堂正中央，一張巨大的圓桌上，一個碩大的紫銅九宮格火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色的熱氣。紅亮的湯底裡，紅棗、枸杞、菌菇和不知名的香料在翻滾，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桌子四周，一盤盤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菜餚琳琅滿目。切得薄如蟬翼、紅白相間的羊肉卷，色澤鮮亮、紋理分明的鹿肉片，還有那新鮮的毛肚、黃喉，以及翠綠欲滴的青筍、菠菜，白嫩如玉的豆腐、冬筍……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黛玉、寶釵、探春、迎春、惜春、湘雲，還有王熙鳳，他所有的女人們都已盛裝打扮，圍坐在桌邊。她們沒有一個人開口問外面的事情，只是用一雙雙帶著關切和信任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彷彿他不是剛剛在門外用雷霆手段鎮壓了一場鬧劇的鎮北國公，而只是一個尋常歸家的丈夫。
看到賈玦進來，她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玦大哥，你回來啦！”湘雲最是藏不住事，第一個跳了起來，揮著手喊道。
王熙鳳也跟著笑，聲音清脆：“爺，快來坐，就等您這位大老爺了！再不來，這鍋裡的湯都要燒乾了。”
黛玉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一直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更多的信賴。她身邊的位置，是早就空出來的。
賈玦心頭一暖。
這就是家。
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跟這裡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他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換上一副輕鬆的笑容，大步走到黛玉身邊的主位上坐下。這個位置，能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都看我幹什麼？餓了就吃啊。”賈玦笑著拿起筷子，作勢要夾菜，“今兒是除夕，沒什麼規矩，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
他心裡琢磨著，榮府那幫人現在估計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吧？賈母和王夫人怕是正氣得發抖。活該！自己作的死，就得自己受著。跟自己鬥，他們還嫩了點。不過，這些糟心事沒必要讓姑娘們知道，影響了她們過年的心情就不好了。
“爺不動筷子，我們哪敢先動呀。”王熙鳳笑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她用公筷夾起一大筷子羊肉，放進最滾燙的中間格子裡，飛快地涮了幾下，看著羊肉卷瞬間變色，便立刻撈起，放到了賈玦面前的碗裡。
“爺，您先嚐嘗！這可是今兒一大早，彭池專門派人從口外牧場快馬送來的羯羊肉，現殺現宰的，一點羶味都沒有，嫩著呢！”
賈玦心裡清楚，這哪裡是什麼口外牧場，分明就是系統商城裡兌換的頂級和羊，別說羶味，連羊肉的鮮味都比尋常的濃郁好幾倍。不過鳳姐這麼說，他自然也不會點破。
他夾起一片，蘸了蘸黛玉一早就給他調好的，加了香油、腐乳和韭花醬的蘸料，送入口中。羊肉入口即化，鮮嫩的肉汁混合著醬料的鹹香在口中爆開，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裡，舒服極了。
“嗯，不錯。”賈玦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這一動筷子，就像是發出了一個訊號。
“我也要給玦哥哥夾！”湘雲不甘示弱，她最愛吃肉，也最懂怎麼吃。她夾了一塊厚切的鹿肉，在鍋裡耐心地燙著，一邊還跟王熙鳳鬥嘴：“鳳姐姐你太小氣了，就夾那麼一點點羊肉，哪夠玦哥哥塞牙縫的！看我的，這鹿肉最是滋補，玦哥哥成天操勞，正該多吃點！”
寶釵則顯得溫婉許多，她沒有去搶著夾肉，而是細心地觀察著桌上的菜品，見賈玦似乎對菌菇很感興趣，便用漏勺撈了一些湯底裡的竹蓀和松茸，瀝乾了湯汁，輕輕放到賈玦的碗邊：
“玦大哥，嚐嚐這個，用雞湯和火腿吊了一上午的湯底，鮮味都進到這裡面了。”
探春、迎春和惜春三姐妹，雖然不如她們那麼放得開，但也學著用公筷，默默地為賈玦添上他愛吃的青筍和豆腐。
一時間，賈玦面前的碗堆得像座小山。
他心裡覺得好笑，又覺得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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