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就裝作不經意地“偶遇”,然後上前拉住賈玦的手,當著滿大街人的面,哭訴自己對他的思念,哭訴榮國府如今的艱難。
她就不信,在“孝”字大過天的世俗眼光下,賈玦敢當眾甩開她這個白髮蒼蒼的祖母!
只要他認了,只要他扶了自己一下,那明天,全神京都會傳遍,鎮北國公對榮府舊情難忘,依舊孝順祖母。
那她今天的目的,就達到了。
賈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臉上已經開始醞釀起悲傷和慈愛的表情。她扶著鴛鴦的手,邁開腳步,朝著賈玦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在全神京的百姓面前,上演一齣感人至深的“祖孫重逢”大戲。
而在望月樓三樓的一間雅間裡。
賈玦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果酒,將樓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賈母那張寫滿了算計和虛偽的老臉。
他看到了她正邁著自以為是的步伐,朝自己這邊走來。
他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又殘酷。
他對著角落裡,一個偽裝成店小二的錦衣衛,輕輕一笑。
“看戲的演員,已經就位了。”
“讓咱們準備的‘觀眾’,也該登場了。”
“是,侯爺。”那錦衣衛躬身一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樓下,好戲,即將開鑼。
賈母扶著鴛鴦,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也很有章法。
她算準了距離,要在那個最顯眼的十字路口,在周圍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與賈玦“不期而遇”。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臺詞。
第一句,要帶著哭腔,喊一聲“我的玦哥兒”。
第二句,要拉著他的手,說“祖母可想死你了”。
第三句,就要開始哭訴,說自己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住家了,榮國府如今吃了上頓沒下頓,連下人的月錢都發不出來了。
她相信,只要自己這三板斧下去,再配合上自己這白髮蒼蒼、老淚縱橫的悽慘模樣,周圍的百姓,一定會為之動容。
到時候,輿論的壓力,就像一座大山,會狠狠地壓在賈玦的身上。
他就算心裡再不情願,表面上也必須做出孝順的樣子,扶著自己,安慰自己,甚至當場給自己一些銀錢。
只要他這麼做了,自己就贏了。
眼看著,離賈玦那一行人,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離。
賈母的眼中,已經閃爍起勢在必得的光芒。她深吸一口氣,醞釀好了情緒,正準備張開那乾癟的嘴,喊出那一聲飽含“深情”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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