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負責監刑的,正是他手下的錦衣衛。親眼看著她喝下毒酒,七竅流血,倒地斃命,而後屍身與其他宗族女眷一同,被扔進了亂葬崗。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
一個本該死了三年的人,非但活了過來,還搖身一變,成了整合了瓦剌殘部,在北疆草原上攪動風雲的“火鷹之主”?
賈玦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無數個念頭如同炸開的煙花,瘋狂地閃現。
金蟬脫殼?假死?
還是說,從一開始,三年前的那場賜死,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如果是這樣,那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就太可怕了。
一個能在他親自監督的錦衣衛眼皮子底下,完成偷天換日,讓一個本該必死的郡主活下來的人,其權勢和手段,已經超出了想象。
賈玦緩緩地抬起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股狂暴的殺意,如同失控的野獸,從他的眼底深處奔湧而出。
他一直以為,忠順王的餘孽,不過是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雖然噁心,但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真正的敵人,是高坐在龍椅上,那個心思深沉,視他為心腹大患的景元帝。
可現在,他才驚覺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景元帝是盤踞在深宮裡的猛虎,而這個本該死去的李清河,卻是一條蟄伏在暗處,比猛虎還要陰狠,還要致命的毒蛇!
她回來了。
帶著三年的仇恨,帶著草原的鐵騎,回到了神京!
“侯爺?”
張嶽看著賈玦身上那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恐怖殺氣,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他甚至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彷彿下一刻,侯爺就會下令,將這整座望月樓都屠戮殆-盡。
“她是怎麼進來的?”賈玦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
張嶽的頭垂得更低了:“屬下不知。彭池的信是八百里加急,從關外送回來的。他們只是剛剛確認了‘火鷹之主’的身份,還沒來得及查清她的動向。信上說,此女心機深沉,狡詐如狐,行蹤詭秘,彭池的人折損了十幾個好手,才勉強畫下了這張畫像。”
“好,好一個李清河!”賈玦將手中的紙條,一寸一寸,緩緩地捏成了齏粉。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殺意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李清河既然敢來,就絕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她就像一顆已經點燃了引線的炸彈,被悄無聲息地扔進了神京城。誰也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以何種方式爆炸。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爆炸,必然是石破天驚,血流成河!
必須在她引爆自己之前,找到她!捏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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