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聞言，都怯生生地，抬起了頭。
只見她們雖然穿著樸素，但一個個都生得眉清目秀，水靈靈的，顯然是金婆子特意挑選過的，上等貨色。
“嗯，還不錯。”王熙-鳳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開始在人群中，來回逡巡。
一場別開生面的“選秀”，就此拉開了序幕。
暖閣裡的氣氛，因為這群新來的女孩子，變得有些微妙。
姑娘們都收起了剛才的笑鬧，一個個正襟危坐，學著王熙鳳的樣子，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下面站著的每一個人。
這陣仗，倒真有幾分宮裡選秀女的架勢。
“你，上前來。”王熙鳳指著一個看起來最機靈，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女孩，開口問道。
那女孩連忙走出佇列，怯生生地跪下。
“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家裡是哪兒的？都會做些什麼？”王熙-鳳一連串地發問。
“回……回奶奶的話，奴婢叫巧兒，今年十四，是京郊人士，家裡遭了災，才……才會些針線，也會些粗活……”那女孩答得還算流利，只是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王熙鳳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覺得這丫頭雖然機靈，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安分，不是個省油的燈，便揮了揮手，讓她退下了。
接下來，探春和寶釵，也各自點了幾個人，問了些話。
探春問的，大多是關於灑掃、漿洗、記賬等實用的活計。
寶釵問的，則更偏向於性情和為人處世。
湘雲最是直接，她看中一個長得圓臉大眼，看起來很憨厚的女孩子，直接把人叫到跟前，笑嘻嘻地問：“你會翻花繩嗎？會踢毽子嗎？”
那女孩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傻乎乎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把眾人都給逗笑了。
黛玉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開口。她本就不是愛熱鬧的性子，對這些事，也提不起太大的興趣。紫鵑在她身後，倒是看得仔細，想幫自家姑娘，物色一個踏實可靠的。
幾十個女孩子，輪番被叫上前問話。
有的因為緊張，說錯了話，惹得姑娘們發笑。
有的因為對答得體，贏得了主子們的青睞。
就在這熱鬧的挑揀中，沒有人注意到，在隊伍最末尾的角落裡，站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女孩子。
她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佝僂著，彷彿想把自己縮成一團，讓人看不見。
她的年紀看起來，比其他人都小一些，身形也格外瘦弱，像是長期營養不良。一張小臉上，佈滿了暗紅色的凍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皮流膿，看起來很是嚇人。身上那件粗布衣裳，也比別人的，更舊更破。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卑微、怯懦和可憐。
金婆子在介紹的時候，也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那個啊，叫小丫，是個孤兒，打小就沒了爹孃，一路乞討到神京的。人笨手笨腳的，也沒什麼長處，就是命硬，能吃苦。各位奶奶、姑娘要是缺個幹粗活的，燒火劈柴什麼的，倒是可以把她領了去。”
那嫌棄的語氣，彷彿多說一個字，都髒了她的嘴。
姑娘們聽了，也都只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