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賈玦那洞悉一切的，如同神明般的目光下，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都被碾成了最卑賤的塵埃。
支撐著她精神的最後一絲傲氣，那根名為“平陽郡主”的脊樑骨，已經“咔嚓”一聲，被徹底折斷了。
現在的她，不再是什麼“火鷹之主”，更不是什麼大夏郡主。
她只是一個，即將被處死的，可憐的，階下囚。
“不……不要殺我……”
“求求你……不要殺我……”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一切。
李清河像一灘爛泥一樣，在地上艱難地蠕動著。
她顧不上四肢關節被卸掉的劇痛，也顧不上下巴脫臼的狼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額頭，朝著賈玦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咚！”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密室裡，迴盪著，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她的額頭，就被磕破了。
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和她臉上的灰塵、眼淚、鼻涕，糊在了一起，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最卑賤的惡鬼。
“國公爺……奴婢錯了……奴婢真的錯了……”
她一邊磕頭，一邊從喉嚨裡，擠出含糊不清的，充滿了恐懼和卑微的哀求聲。
她甚至，已經開始自稱“奴婢”了。
她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將自己，擺在了最低賤，最卑微的位置上。
只為了，攥住那最後一絲，活命的希望。
“求國公爺高抬貴手……留奴婢一條賤命吧……”
“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哭喊著，哀求著，那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曾經那個心狠手辣、在草原上殺伐決斷的“火鷹之主”的影子？
簡直，比路邊一條最卑賤的，搖尾乞憐的野狗，還要不如。
賈玦就那麼冷漠地，看著她。
看著她，用最卑微的姿態，磕頭求饒。
看著她，將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尊嚴，親手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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