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笑著點頭,端起溫度適中的藥碗,拿著湯勺在裡面撥弄了兩下,她倒是不牴觸喝藥,就是這個藥的味道,實在是難以下嚥。
今日的陽光正好,塌邊的窗戶支起了一角,微風吹進來,從藥碗上拂過,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沁入了安陵容的鼻子裡。
作為一位制香高手,安陵容的鼻子比常人更加敏感一些,在這股複雜的中藥的苦澀中,突然聞到了一絲熟悉的辛辣。
眼見沈眉莊就要把藥送進口中,安陵容顧不得那麼多了,連忙出聲制止:“且慢!”
“怎麼了?”沈眉莊放下了勺子,望著激動緊張的安陵容很是不解。
安陵容其實不確定自己的猜想,但想著沈眉莊以往對她的好,只能硬著頭皮提出自己的想法了。“眉姐姐,可能將這安胎藥給我先聞一聞?”
“這藥有問題?”沈眉莊頗感驚訝,一旁伺候的宮人聽見了也控制不住關注的目光。
“我打小對這些香料的味道就比較熟悉……”
還不等安陵容解釋完,沈眉莊就毫不猶豫的將藥碗推了過去,“那就有勞妹妹了。”
看著她那信任的目光,安陵容心中一暖,當下端起藥便開始仔細的聞味辨別,其他人都提心吊膽的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安陵容放下碗,面色難看的看向沈眉莊,“姐姐,我沒有聞錯,就是麝香的味道。麝香活血通經,有孕期間是萬萬不能碰的,特別是未滿三個月的時候。”
沈眉莊大驚失色,若不是陵容阻止,她就喝下去了,摸著肚子是心有餘悸。
“到底是誰要害我?”
“煮藥的全程奴婢都沒有離開過,麝香是如何下下去的呢?”芳若也很是不解,安胎藥如何配置的,她就是如何煮的,煮之前還特意檢查過了,沒有多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怎麼就突然出現麝香了呢?
“安胎藥是奴婢拿的,也是由奴婢保管的,全程都沒有拆開過。”一旁的採星也站出來解釋。
“從煮好到拿到小主的面前,全程都是我和芳若姑姑兩人看著的,其餘人也沒有下手的機會。”採月也跟著解釋。
這下好了,從拿藥包、到煮藥再到上藥,所有的流程管理都很嚴格,那下藥的人是怎麼做到的呢?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小主,還是請太醫來看看吧。”芳若站出來提議,倒不是懷疑安陵容,只是現在以她們的能力,沒辦法追根溯源,最好就是請專業的人來檢視。
沈眉莊點頭,找不到那個對她下手的人,實在是讓她難以安心。於是,採月去請太醫,採星去收集藥渣和剩下的藥包,芳若負責看管整個存菊堂的宮人,不許人外出交談。殿內,剩下安陵容陪在沈眉莊的身邊,安撫著她的情緒。
很快,負責替沈眉莊安胎的王太醫以及當日當值的溫太醫一起趕來。經過兩人的檢查,安胎藥中確實是被下了麝香,分量不算多,沈眉莊喝下去也不會當時就發作,要等到深夜時分才開始產生作用。對她這樣未滿三個月的孕婦來說,無疑是慢性打胎藥。
年輕的太醫這樣一解釋,眾人頓生驚悸,無不感嘆背後之人的心機之狠毒。沈眉莊三天一診脈,今天剛好是第二天,不是診脈的時間,同時按照太醫的說法,她不會立刻感到不舒服,也就不會請太醫。等她真的發作了,再請太醫也來不及了。
幕後之人不管是下藥的分量、還是時機都掌握的剛剛好,如何能讓人不害怕?而此時,檢查完藥包和藥渣的王太醫,卻帶來了一個不好的訊息,這兩樣都一點問題都沒有。
不是在藥裡下的麝香,那是在哪下的呢?不止是沈眉莊等人不安,王太醫也很不安啊,鬍子都要給自己揪下來了,惠貴人的胎可是他負責保的,找不到危險源可怎麼整啊?
“小主,臣可能瞧瞧,煮安胎藥的藥罐?”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年輕的溫太醫突然站了出來。
有突破口總比沒有的強,沈眉莊衝芳若點點頭,芳若就將一個乾淨的藥罐子帶了進來,跟著的還有負責清洗藥罐的茯苓。
“溫太醫,這就是我們小主用來煮安胎藥的罐子,已經清洗過了。”
芳若將藥罐遞交給溫太醫,心裡沒抱什麼希望。畢竟藥罐已經清洗了,就算是真有什麼,也發現不了了。
溫太醫禮貌的點了點頭,接過藥罐仔仔細細,從裡到外檢查了一遍。在無數緊張的眼神注視下,他放下了罐身,獨獨拿起蓋子湊近聞了聞,又不確定的聞了聞,突然注意到縫隙裡的一點白色粉末,用手指摳出來,送到鼻下輕輕一嗅。
”……醫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