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雲睜開眼。他沒有看血魔,而是看向懷中的分株星見草。分株的葉片輕輕晃動,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比之前更加明亮。它在告訴張啟雲:我能。
張啟雲看著它。“你確定?”
分株的葉片再次晃動。它在說:確定。
張啟雲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鬆開手。分株星見草從他懷中飄起,懸浮在半空。它的葉片開始發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刺夜空!
那光柱穿透了血魔的“噬之領域”,穿透了那層暗紅色的天幕,穿透了雲層,穿透了——這個世界與那個世界之間的壁障。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的另一邊,是一棵巨大的樹——生命之樹。它的枝葉遮天蔽日,它的樹幹粗壯如山嶽。它的樹冠上,有一朵金色的花,正在緩緩綻放。
那朵花,和分株星見草的花,一模一樣。
血魔的臉色,終於變了。“你——!”
張啟雲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一步踏出,身劍合一!斬嶽劍、歸藏劍、分株星見草的力量、生命之樹的力量——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融為一體!
守藏·歸斬——終極·歸源!
金色的劍光,如同撕裂夜空的晨曦,斬向血魔!
血魔瘋狂地催動“噬之領域”,試圖抵擋。但擋不住。那劍光中蘊含的,是生命之樹的力量,是“噬”的天敵。暗紅色的領域,在金色劍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劍光刺入血魔的胸口!
“啊——!!!”血魔發出淒厲的嘶吼。他的身體,開始崩潰。從腳底開始,化作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消散在夜風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又抬起頭,看著張啟雲。那目光,複雜得難以言喻。有憤怒,有不甘,有絕望,還有一絲——解脫。
“你贏了。”他的聲音沙啞,“但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聖主?”
他笑了。那笑容,蒼涼而詭異。“三年。三年後,聖主會醒來。到那時,它會吞噬一切——這個世界,那個世界,所有的世界。”
他看著張啟雲。“你,擋得住嗎?”
張啟雲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血魔,看著這個從三年前就開始糾纏他的宿敵,看著這個最終被“噬”吞噬的可憐人。
“擋得住。”他說。
血魔愣住了。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再詭異,不再蒼涼,而是——釋然。“好。”他說,“好。”
他的身體,徹底消散在夜風中。只留下那件殘破的猩紅斗篷,緩緩飄落。
張啟雲站在原地,看著那件斗篷落在地上。分株星見草從天空中飄落,落在他掌心。它的葉片低垂,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暗淡了許多。它把太多的力量借給了他,它需要休息。
“謝謝。”他輕聲說。分株的葉片輕輕晃動,彷彿在說:不用謝。
遠處,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凌虛子走過來,看著血魔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良久,他開口:“結束了。”
張啟雲搖頭。“還沒有。”他抬起頭,望著那道正在緩緩合攏的天空裂縫。裂縫的另一邊,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樹,正在漸漸遠去。
“三年。”他說,“三年後,才是真正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