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誕生的第二天,華玥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第一次臨床試驗。
試驗物件不是人,而是那二十三個被迦葉控制過的受害者。他們的身體雖然已經恢復,意識也清醒了,但體內還殘留著極其微量的黑色霧氣。那些霧氣很少,少到不會影響正常生活,少到連華玥最好的儀器都檢測不出來。但張啟雲能“看見”它們。
“還在。”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那二十三個正在康復的人,“每個人體內都有。不多,但很頑固。”
華玥握緊了手中的玉瓶。玉瓶裡裝著三滴晨曦——這是她目前所有的存貨。那株剛剛長出兩片嫩葉的星見草幼苗,已經耗盡了全部力量,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恢復。三滴,夠不夠救二十三個人?她不知道。
“先試一個。”張啟雲說。
第一個試驗者,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叫王德發,是那批受害者中年紀最大、症狀最嚴重的一個。被救回來之後,他雖然醒了,但整個人萎靡不振,吃什麼都沒胃口,睡多久都覺得累。醫生說他的身體沒有問題,各項指標都正常。但王德發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
“張先生,”他的聲音沙啞,“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張啟雲看著他。“能好。”
王德發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平靜而堅定。他點了點頭。“我信您。”
華玥從玉瓶中倒出一滴晨曦,金色的液體在她掌心滾動,如同一顆微縮的太陽。她把它遞到王德發麵前。“喝下去。”
王德發接過那滴液體,猶豫了一瞬。然後,他仰頭吞下。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德發閉著眼,一動不動。三息,五息,十息。他的臉上,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很微弱,卻很溫暖。它從他臉上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然後,王德發睜開眼。他的眼睛,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我……”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感覺到了。”
華玥緊張地問:“感覺到什麼?”
王德發握緊拳頭,又鬆開。“那些東西……沒有了。”他抬起頭,看著張啟雲,眼眶泛紅,“張先生,它們沒有了。”
張啟雲點頭。“那就好。”
王德發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一個月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好不了了。但現在,他好了。真的好了。
訊息傳開後,剩下的二十二個人都搶著要試晨曦。但華玥只有兩滴了。兩滴,二十二人,怎麼分?
“再等等。”張啟雲說,“等幼苗恢復,等新的種子成熟。”
但有人等不了。那二十二個人中,有一個叫林小梅的年輕女孩。她今年才十九歲,是這批受害者中最小的一個。被救回來之後,她表面上恢復了正常,能吃能睡能說能笑。但每天晚上,她都會做噩夢。夢裡,有無數黑色的觸手在追她。她拼命跑,拼命跑,卻怎麼也跑不掉。
“張先生,”她站在張啟雲面前,臉色蒼白,眼底有濃重的黑眼圈,“我求求您,救救我。”
張啟雲看著她。“再等一個月。”
林小梅搖頭。“我等不了。”她伸出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發抖,“每天晚上,我都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我體內爬。它們在吃我,一點一點地吃我。我受不了了。”
華玥站在旁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玉瓶。她看著林小梅那顫抖的手,看著那濃重的黑眼圈,看著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她咬了咬牙。“給她。”
張啟雲轉頭看著她。
華玥的眼眶紅了。“我知道,我知道應該再等等,等更多的晨曦。但我受不了了。她那麼年輕,她那麼痛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