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雲的復仇:從牢獄到巔峰》第172章 江若雪的試探,暗示心意(1)

作者:溫玉衡·9個月前

決戰後的第七天,江城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

雨絲洗去了夏末最後一絲燥熱,也彷彿滌淨了那場發生在遙遠終南山巔、不為世人所知的驚心動魄。新聞裡依舊播放著尋常的市井財經、娛樂八卦,偶爾夾雜著“新生製藥股價再創新高”或“某慈善基金會啟動大型古籍保護專案”的訊息,平靜得近乎慵懶。

入夜,雨勢漸收,只餘簷角滴答的水聲。擴建後的“太清中醫藥傳承中心”後院,那間保留了原診所格局的靜室裡,燈火溫潤。

張啟雲剛送走最後一位前來商討“七星計劃”後續資源審計與慈善專案落地的基金會代表。室內還殘留著淡淡的茶香與紙張氣息。他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被雨水洗過的庭院,青石板映著廊下的燈光,幾叢秋菊在溼潤的空氣裡靜靜綻放。

大戰雖畢,但後續的“清理”與“重建”工作,其繁瑣與耗神,並不比正面交鋒輕鬆多少。安撫地脈餘波、處理幽冥組織殘存的隱患、將“七星計劃”中部分可公開的技術與理念進行無害化轉換與應用、平衡各方因這場行動而產生的或明或暗的關注與訴求……每一件,都需要他投入心神。

腳步聲從廊下傳來,不疾不徐,沉穩而清晰。這腳步聲,張啟雲很熟悉。

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窗玻璃上隱約映出的人影開口道:“這麼晚了,江總還沒休息?”

江若雪披著一件款式簡約的米白色羊絨披肩,走了進來。她卸去了白日里出現在財經新聞鏡頭前那身幹練的套裝,只著一件柔軟的淺灰色羊絨衫,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散在頸邊,少了幾分商界女王的凌厲,多了些罕見的柔和與倦意。

“剛開完一個跨洋電話會議,順路過來看看。”江若雪走到茶桌旁,很自然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尚未收拾的茶具和檔案,“看來你這邊也不輕鬆。”

張啟雲轉身,為她斟了一杯溫著的陳皮熟普,推過去。“善後事宜,總比臨陣對決更需要耐心。”他在她對面坐下,“基金會那邊,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江若雪接過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壁傳來的暖意,沒有立刻喝。她抬起眼,看向張啟雲。燈光下,他的臉色比在終南山時好了些,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影,那是心神長期高度消耗後難以立刻恢復的痕跡。

“我聽說,終南山那邊,秦處長他們初步的監測報告已經出來了。”江若雪開口,語氣是談論公事般的平穩,“地脈能量平穩回落至安全閾值,未來三十年內的週期性活躍預估峰值,也都在可控範圍內。‘七星疏浚’的效果,超出了局裡最樂觀的模型推演。”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張啟雲語氣平靜,“沒有秦處長他們的現代監測與外圍保障,沒有蘇師兄和依依他們的輔助,沒有你調集的海量資源支撐,單憑我個人,絕無可能。”

“但你始終是那個站在陣眼中心,承受了最大壓力和風險的人。”江若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握著茶杯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長穩定,但仔細觀察,指節處似乎比之前更分明瞭些。“我調閱了部分非核心的能耗資料。陣眼樞紐承載的能量峰值,足以瞬間摧毀一個小型發電站。”

張啟雲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修行之人,體魄神魂本就異於常人。何況,那是必須做的事。”

空氣安靜了片刻,只有簷下水滴落的輕響。

江若雪端起茶杯,淺淺飲了一口。茶湯醇厚,帶著陳皮的甘香,暖意一路蔓延下去。她似乎放鬆了些許,將披肩攏了攏,換了個更閒適的坐姿。

“新生製藥的市值,今天收盤時,突破了千億港元。”她忽然轉換了話題,語氣裡聽不出太多喜悅,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太清文化傳承基金會’持有的股份價值,自然也水漲船高。現在外面,對你的好奇和猜測,可是半點沒少。有不少人拐彎抹角地想透過我,探聽你的‘投資理念’,或者,單純想結識你這位‘最神秘的富豪中醫’。”

她說著,唇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些許嘲諷的弧度。

張啟雲搖了搖頭:“虛名與數字而已。基金會運轉良好,能切實做事,便好。”

“是啊,能切實做事。”江若雪重複了一句,目光變得有些悠遠,“這幾個月,我有時候會覺得……很奇妙。我半生浸淫在資本的規則裡,看慣了它的貪婪、短視與冷酷。我習慣了用數字、合同、法律和人心博弈來構築我的世界,確保它的堅固與擴張。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調動這個世界的所有規則與資源,去支撐一個……完全在規則之外,甚至有些違背資本逐利本能的目標。”

她看向張啟雲,眼神認真:“支撐你,支撐太清門的傳承,支撐那個關於‘平衡’的理念。”

張啟雲迎上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平靜表面下的探究與更深層的東西。“因為你知道,有些東西的價值,無法用資本衡量。有些根基的穩固,超越了一切商業帝國的版圖。”他緩緩說道,“你守護的,或許也是你自己世界的‘平衡’。”

江若雪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許多,眼角的細紋也顯得柔和。“你看得總是這麼透。”她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划動,“那麼,啟雲,接下來呢?風波暫平,但生活總要繼續。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問題,看似尋常,但在此時此地,由江若雪問出,卻蘊含著遠超字面的重量。它不僅僅是在問工作計劃,更像是一種探尋,對他未來人生軌跡、存在狀態的探尋。

張啟雲沒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沉靜的夜色,良久,才道:“傳承中心會繼續運轉,治病,授徒,整理典籍。基金會的事,有你掌舵,我很放心。終南山那邊,與秦處長他們的合作會常態化,定期巡檢維護是必要的。至於我本人……”他收回目光,看向江若雪,“大概還是如此,讀書,行醫,修行。偶爾,或許會應秦處長之邀,協助處理一些‘特殊’事件。生活簡單些,便好。”

他的描述,近乎一種隱士的藍圖。平靜,充實,但與繁華喧囂的現代都市生活,與江若雪所身處和主宰的那個波瀾壯闊的商業世界,彷彿隔著無形的壁壘。

江若雪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只是那雙總是銳利明澈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複雜神色。是瞭然?是微微的遺憾?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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