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雲拿起羅盤,入手沉重。他嘗試注入一絲“五行衍天術”的靈力。羅盤微微一震,盤面上的部分符文竟隨之亮起微光,那三稜指標的轉動似乎也快了一絲,但依舊混亂,無法指向明確方位。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羅盤核心處,隱隱散發著一股與“五行輪”碎片同源、卻更加微弱、混亂、彷彿遭受過嚴重汙染或損壞的奇異波動。
“這是什麼?”秦月走過來,看著羅盤,眉頭緊鎖。她雖然不懂玄術,也能感覺到這東西的不凡與詭異。
“一件……不應該出現在他們手裡的東西。”張啟雲沉聲道,目光如電,射向癱坐在地的吳有道,“這東西,你們從哪裡得來的?用它做了什麼?周文海,還有之前的幾個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吳有道眼神閃爍,嘴唇哆嗦,似乎還在猶豫。
張啟雲沒再廢話,上前一步,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印堂穴。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帶著“五行輪”碎片一絲淨化與震懾真意的靈力,透入吳有道的識海。
吳有道渾身劇震,只覺一股清涼浩瀚、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的力量湧入腦海,瞬間驅散了盤踞心頭的邪念和恐懼,更讓他生出一種無法抗拒、必須吐露真言的衝動。這是張啟雲結合了醫術中安撫心神的法門與“五行輪”碎片特性,臨時施展的一種簡易“真言術”,雖不能完全控制思想,卻能極大削弱對方的抵抗意志,放大其內心對“力量”和“淨化”的本能渴望與敬畏。
“我……我說!”吳有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癱軟在地,涕淚橫流,“這羅盤……是‘那位大人’交給我們的……說……說是上古遺寶的‘感應部件’,能……能指引尋找真正的‘寶藏’所在……”
“那位大人是誰?”秦月厲聲問。
“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一直戴著面具,聲音也處理過……”吳有道顫抖道,“他……他神通廣大,能找到很多……很多像周文海那樣的‘肥羊’,給我們名單和目標……讓我們去接觸,用風水、古玩的名義,套取他們收藏的‘特殊物品’,或者……或者直接設局,讓他們‘自願’拿出東西或……或成為‘祭品’……”
“祭品?”張啟雲眼神一寒。
“是……是‘那位大人’需要的……他說要啟動這羅盤,或者進行某種‘儀式’,需要特定的‘能量’和‘魂魄’……周文海他們,都是……都是八字特殊,或者身上沾染了特定‘古物’氣息的人……我們按照‘大人’給的咒法和陣法,遠端……遠端……”吳有道不敢再說下去。
“所以,周文海是你們用這羅盤或者相關邪法,遠端咒殺的?”張啟雲追問。
“是……是的……‘大人’提供了咒法和‘子母陰煞符’……我們用這羅盤輔助定位和增強咒力……”吳有道供認不諱,“之前的幾個……也是……不過有的是‘大人’親自出手,有的是我們動手……”
“你們殺人的目的,就是為了收集‘能量’和‘魂魄’,供‘那位大人’使用,順便測試這羅盤?”秦月強壓怒火。
“不……不完全是為了測試……”吳有道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大人’承諾,只要我們幫他收集足夠多的‘鑰匙’和‘能量’,啟動真正的‘寶藏’,就……就分我們一杯羹,傳授我們真正的……長生仙法……”
長生仙法?張啟雲心中冷笑。利用邪法害人,收集生魂與特殊物品,所圖必然非小,且絕對與正道無關。這“那位大人”,所謀甚大,且極有可能與“五行輪”的失落部件或其他上古隱秘有關!
“你們這次撤退,帶走這羅盤,是‘那位大人’的指令?”張啟雲指著箱子。
“是……‘大人’昨天突然傳訊,說風聲緊,讓我們帶上核心物品立刻轉移,到……到‘西郊古墓’匯合……”吳有道交代。
西郊古墓?張啟雲和秦月對視一眼。那是一片早已廢棄、被劃為文物保護單位但疏於管理的荒涼區域,早年曾發掘出一些古代墓葬,但價值不大。
“具體位置?接頭方式?”秦月逼問。
“在……在第三號陪葬坑的斷碑後面……午夜子時,點燃三炷黑色的‘引魂香’……”吳有道為了活命,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大人’說……說會有人接應我們……”
審問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吳有道三人(包括緩過氣來的老婦人和中年男子)在張啟雲的“真言術”影響和秦月的審訊技巧下,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他們只是一個外圍的執行小組,負責接觸目標、佈置咒殺、收集“物品”和“能量”,對“那位大人”的真實身份、最終目的、以及組織的全貌所知有限。但他們提供的線索——神秘的“那位大人”、利用邪法殺人收集特定物品與魂魄、目標指向“上古寶藏”與“長生”、西郊古墓的匯合點——已經足夠串聯起一個令人心驚的龐大陰謀輪廓。
更重要的是,那個奇異的羅盤,以及它可能與“五行輪”相關的秘密。
“立刻封鎖訊息,調集人手,準備今晚突襲西郊古墓!”秦月當機立斷,向上級彙報並申請支援。
張啟雲則拿著那個羅盤,眉頭深鎖。直覺告訴他,今晚的西郊古墓之行,絕不會順利。“那位大人”既然能讓吳有道等人如此畏懼,且能拿出這種疑似上古器物的羅盤,其本身實力和背景,恐怕都深不可測。
但無論如何,線索已現,必須追查到底。不僅是為了那些枉死的受害者,也是為了揭開這羅盤背後的秘密,以及……阻止可能發生的更大禍患。
夜色漸深,一場針對古老墓葬和神秘勢力的抓捕與對決,即將在城市的邊緣上演。而張啟雲手中的羅盤,指標依舊在無規律地微微顫動,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又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被遺忘的古老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