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匠的屍體癱軟在地,眉心一點金痕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通道內瀰漫著煙塵、焦臭和未散的陰煞氣息。遠處,特勤小隊清理外圍的打鬥聲正在減弱,伴隨幾聲簡短的呼喝和金屬碰撞聲,隨即徹底歸於沉寂。
張啟雲緩緩直起身,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指尖殘留的“破邪真罡”餘威仍在微微震顫,丹田處傳來陣陣空虛感,識海中的元初石虛影也略顯暗淡。同時操控陣旗、施展氣劍、引導雷火自爆,最後凝聚全部靈力於一指,饒是他根基紮實,此刻也感到了近乎透支的疲憊。
那名突襲配合的特勤隊員——一個面容剛毅、寸頭、目光銳利的年輕男子——快步上前,再次敬禮:“張先生,我是特勤一隊隊長,代號‘蒼狼’。江科長已控制地面,正在清掃殘敵。您需要醫療支援嗎?”
張啟雲擺擺手,示意無礙。他的目光卻越過蒼狼,落在通道深處那扇緊閉的、刻畫著複雜逆五芒星圖案的金屬大門上——那是“魂牌製作室”的入口。鬼匠雖死,但裡面很可能還有未完成的邪物,以及……那個在溯源畫面中看到的、掛滿“魂牌”的牆壁。
“我沒事。裡面的東西必須立刻處理。”張啟雲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堅決,“帶我去製作室。另外,通知江科長,立刻派人跟進那批從加工區逃出去的人,確保他們安全,並安排心理干預和醫療檢查。還有,加工區的提煉爐爆炸可能引發結構不穩,需要評估風險。”
“是!”蒼狼毫不猶豫地執行,一邊透過耳麥快速傳達指令,一邊在前引路,“製作室的門有強能量封鎖,我們之前的掃描無法穿透。可能需要您的專業手段。”
兩人快步來到金屬大門前。離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門後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邪怨之氣,如同隔著門板都能聽到無數靈魂的無聲哀嚎。
張啟雲靈覺掃過門上的符文。這是一個複合型的“陰煞封禁陣”,兼具防禦、警戒和反擊功能。強行破門會觸發陣法的自毀機制,很可能引爆室內儲存的所有負面能量和未完成的魂牌,後果不堪設想。
“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正確的解除手法……”張啟雲皺眉。鬼匠已死,鑰匙或許在他身上,但更可能在他的記憶中。
他閉上眼,仔細回憶剛才從鬼匠殘魂中剝離出的記憶碎片。除了祭祀地點和時間,還有一些凌亂的畫面:骨杖的製作流程、幽冥玉的提純心得、以及……幾個複雜的手印和一段晦澀的音節。
“是了,這就是開門的‘咒印’。”張啟雲睜開眼,雙手抬起,十指開始以一種奇特而精準的節奏結印,同時口中唸誦出一段低沉、拗口、充滿陰冷韻味的音節。這是暗門專用的邪術咒語,若非從鬼匠記憶中獲得,外人絕難模仿。
隨著印訣和咒語的進行,金屬大門上的逆五芒星圖案開始緩緩旋轉,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幽綠的光芒。最後,當張啟雲吐出最後一個音節,雙手結成一個類似蓮花倒扣的古怪手印,按向大門中央時——
“咔噠。”
一聲輕響,門內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沉重的金屬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黑色怨氣如同找到了出口,洶湧而出!通道內的溫度瞬間再降,牆壁上凝結的冰霜增厚,連蒼狼這種經過嚴格訓練、意志堅定的特勤隊員,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眼中閃過一絲不適。
張啟雲早有準備,元初石微微震動,散發出一層溫潤的清光籠罩周身,將怨氣隔絕在外。他示意蒼狼後退警戒,自己一步踏入了製作室內。
眼前的景象,即便以張啟雲的心性,也感到一陣強烈的憤怒與寒意。
房間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四壁並非普通牆體,而是某種暗紅色的、彷彿血肉凝固後的材質,上面密密麻麻鑲嵌著至少三十塊黑色“魂牌”!每一塊牌子下方都貼著小標籤,寫著人名、日期、地點,有些還備註了“怨念強度”、“適用性評估”等冰冷字眼。牌子本身散發著淡淡的黑氣,與牆壁材質相連,彷彿在從中汲取養分。
房間中央,是一個由白骨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壇心燃燒著一簇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中懸浮著幾塊正在被淬鍊的幽冥玉原石。祭壇周圍,散落著各種邪惡的法器:刻滿痛苦人臉的陶罐、浸泡在暗紅色液體中的胎兒標本、用頭髮編織的詭異人偶……
而在房間的角落,還有三個鐵籠。其中兩個籠子空著,但地面有拖拽的血跡;第三個籠子裡,蜷縮著一個瘦骨嶙峋、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的年輕女孩,她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割傷,暗紅色的血液正一滴一滴地落入籠子下方的一個黑色瓦罐中——那是在採集“生人精血”,用於某些更惡毒的儀式。
女孩的生命氣息已經如同風中殘燭。
“畜生!”張啟雲怒罵一聲,身形一閃已到籠邊。他並指如刀,斬斷鐵鎖,將女孩輕輕抱出。入手處輕得驚人,女孩的體溫低得嚇人。
他立刻取出最後一小瓶“五行生氣水”,小心翼翼地滴入女孩口中,同時將一絲精純溫和的靈力渡入其心脈,護住那縷將熄的生命之火。女孩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沒有醒來,只是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蒼狼!立刻安排醫療急救!這裡有一個倖存者,生命垂危!”張啟雲沉聲喝道。
蒼狼立刻衝進來,看到女孩的情況,臉色也是一變,迅速呼叫支援。
張啟雲將女孩交給蒼狼,自己則走向那面掛滿魂牌的牆壁。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標籤,心中越來越沉。標籤上的名字,有蘇天豪這樣的富豪,也有普通的公司職員、學生、老人……地點遍佈江南市各處,時間跨度超過兩年。這意味著暗門在江南市的滲透和狩獵,早已悄然進行了很久。
“必須全部毀掉。”張啟雲深吸一口氣。這些魂牌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被殘害的生魂,必須解放他們,否則他們將永世不得超脫,甚至可能被暗門繼續利用。
毀掉魂牌不難,難的是如何在不傷害其中被封禁的脆弱殘魂的前提下,打破牌子的結構,並引導那些迷茫痛苦的靈魂得到安息。這需要精細的操作和強大的淨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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