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草藥味?張啟雲和凌虛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裡恐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不管了,破開它!”張啟雲決斷道。
石猛立刻上前,從劍匣裡取出三張特製的“破甲錐符”,按照特定方位貼在鏽蝕的格柵上。許峰則在一旁佈下一個小型的“隔音匿跡陣”,儘可能掩蓋破障時的動靜。
“爆!”石猛低喝一聲,捏碎手中一枚控制符石。
三張符籙同時亮起刺目的白光,“嗤嗤”幾聲輕響,堅固的格柵如同被高溫雷射切割,瞬間熔斷出一個足夠一人透過的圓洞。幾乎在洞口出現的剎那,張啟雲和凌虛子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輕煙般掠了上去!
廢棄的鍋爐房內光線昏暗,只有遠處一扇破窗外透入的慘淡月光。空氣中瀰漫的灰塵和那股腥甜混雜的氣味更加明顯。地上堆滿了廢棄的金屬零件和破木板,牆壁斑駁,角落掛著厚厚的蛛網。
張啟雲的靈覺如同水銀瀉地般掃過整個房間,沒有發現明顯的生命體或能量源。但那股血腥味和草藥味,似乎是從房間另一側那扇虛掩著的、通往更深處的鐵門後傳來的。
“小心,門後有情況。”凌虛子也感應到了,手按在了劍柄上。
四人無聲地靠近鐵門。張啟雲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面而來!藉著門縫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更加陰暗潮溼的樓梯,樓梯的牆壁上,似乎塗抹著某種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粘稠液體!
是血!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血!
更讓張啟雲心頭一沉的是,在這濃重的血腥味中,他清晰地分辨出了至少三種不同的、具有微弱靈性波動的草藥氣息——其中一種,赫然與華玥藥圃中那些蔫掉的“月影花”相似!另一種,則帶著刺鼻的辛辣和麻痺感,似乎是某種用於鎮痛或致幻的毒草。而第三種……陰寒刺骨,充滿了怨念,他從未聞過,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善類!
“他們在下面……進行某種血祭或煉製藥劑!”張啟雲聲音冰冷,“恐怕和強行提前儀式有關。沒時間猶豫了,直接下去!凌虛子道友,你左我右,許峰石猛居中策應,保持三角陣型,速戰速決!”
“好!”
鐵門被徹底推開,四人如同獵豹般衝下樓梯!樓梯不長,只有十幾級,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鐵門。鐵門上,刻畫著一個更加複雜邪異的暗紅色符文,符文中心,鑲嵌著一顆不斷緩緩蠕動、彷彿有生命的黑色眼球狀寶石!
“是‘噬魂守衛’!強行破除會引發強力精神反噬!”許峰低呼。
張啟雲和凌虛子卻沒有絲毫停頓!
“斬!”
“破!”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張啟雲指尖淡金色“斬虛妄”鋒芒凝聚如針,直刺那黑色眼球寶石!凌虛子腰間長劍出鞘半寸,一道清蒙如秋水般的劍氣後發先至,斬向鐵門上的符文連線節點!
“噗嗤!”“咔嚓!”
黑色眼球寶石被金色鋒芒刺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哀鳴,瞬間乾癟破裂!暗紅符文被劍氣斬斷關鍵節點,光芒驟滅!厚重的鐵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向內開啟一道縫隙!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草藥味、以及一股狂暴混亂、充滿痛苦與瘋狂的精神能量風暴,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門後的景象,瞬間映入四人眼簾——
這是一個比上面鍋爐房大得多的地下室,牆壁被刷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紅色。中央地面上,刻畫著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複雜、不斷蠕動的暗紅血陣!血陣的溝槽中,流淌著粘稠的、彷彿還在微微搏動的鮮血!
血陣的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人!有穿著病號服的,有穿著普通衣服的,其中幾個面孔,赫然是雜誌社那些昏迷職員中的幾人!他們都被繩索捆縛,昏迷不醒,但臉色慘白如紙,眉心處都有一個新鮮的、正在滲血的詭異符號。他們的生命力,正透過這個符號和身下的血陣紋路,被強行抽離,注入血陣中央!
而在血陣中央,擺放著一個由森白骨骼和漆黑木料搭建而成的、如同小型祭壇般的支架。支架上,固定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瘦弱不堪、雙目緊閉、臉色卻呈現一種不正常青灰色的少年!少年赤著上身,胸口皮膚上,被人用血畫上了一個與血陣呼應的、更加複雜的符文,符文中心,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正在微微發光。
少年身下,堆放著大量已經枯萎或正在燃燒的奇異草藥,其中就有張啟雲聞到的月影花和那陰寒怨毒的黑草。幾種草藥混合燃燒產生的青黑色煙霧,繚繞著少年,不斷滲入他胸口的符文中。
一個披著破爛黑袍、身形佝僂如鬼的老嫗,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血陣邊緣,手中揮舞著一根由人類腿骨製成的短杖,口中唸唸有詞,聲音沙啞癲狂。隨著她的吟唱和短杖揮舞,血陣的光芒越發熾烈,抽取生命力的速度更快,那少年胸口符文的光芒也越來越亮,其散發出的精神波動,也越發狂暴、混亂、充滿了令人心悸的“空洞”與“飢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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