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聽見了。”賽文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神情重新變得銳利嚴肅起來,“你剛才沒說完的話——是被外來能量強行擴容的,對嗎?”
賽文皺緊了眉。
那所謂的“奇遇”帶給她的,究竟是福是禍,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風險?
他有心想按照佐菲的交代再提出一次近身戰,好好檢測下她的身體狀況。
可是轉念一想,以弗洛伊的狡黠,倘若她不情願不配合,大機率還會像剛才那樣滑不留手,根本抓不到機會試探出什麼。
賽文一時間也有些頭痛為難起來。
“欸……”弗洛伊張了張嘴,忽然沒了辯解的心思。
好吧,她看得出來賽文在顧慮什麼——無非是有些話想要跟她說,又覺得立場和說服力不足。
弗洛伊也承認自己比較難搞啦——不過,賽文難道就不難搞嗎?
大家彼此彼此,都是倔強又讓人擔心的傢伙,不是嗎?
弗洛伊沉吟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唇角,臉上浮起了一抹坦誠的柔和:“不如這樣吧,我們來交換心事怎麼樣?”
“交換,心事?”賽文的語氣莫名艱澀起來,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唇角也抿緊了一些。
“你想知道我在L77到底遇到了什麼,好確定能不能安心下來——”弗洛伊伸出一根手指。
“我也想知道你遇到了什麼——”她豎起第二根手指,輕嘆一聲,神情舒緩,關切道,“你最近心事重重是因為什麼呢?曼和泰羅都在擔心你,我想其他的家人們也都是吧?”
賽文沉默著,指尖微微收緊。
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穿透了能量屏障溫柔地灑落下來,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打下了半明半暗的晦澀陰影。
家人的牽掛,他當然察覺到了。
那些隱晦的關心,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可近來他實在是情緒低落得提不起勁,那些壓在心底的事,也總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們開口傾訴。
可是此刻,訓練場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弗洛伊的神情柔和得像一道化開的光,眼底的關切直白又真誠——她也是牽掛自己的人之一嗎?
一切都像是溫暖的水流,緩慢卻堅定地衝刷著他心門外那層自行披上的裝甲。
賽文有那麼一瞬覺得心口被熨燙得發熱起來。
他向來倔強、自尊心強,或者說好勝心切——不動則已,動作的話更追求“一擊即中”。
有些話,如果不是合適的時機,他寧願一直耐心地等待下去。
然而這會兒——那些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沉重,竟像是被戳破了一道口子,彷彿有石塊嘩啦啦地傾瀉而出,一發而不可收拾。
賽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一直挺直的肩背隱約鬆弛了一分。
那層籠罩在他周身的沉重感,彷彿隨著這個細微的動作悄然散去了一半。
他眯了眯眼燈,迎上了弗洛伊耐心等待的目光,眼神沉靜,不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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