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恍神得有些過於明顯了,以至於連戴拿都察覺了。
【喂!】他湊近了屏障,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又在想什麼呢,弗洛伊!】
天方猛地回過了神。
怔了下,她接話道:“弗洛伊……”
陌生的音節在舌尖滾動,卻奇異地帶著某種熟悉感。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這是……我的名字嗎?”
【當然啊!】戴拿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看著她茫然的樣子,語氣裡多了幾分惋惜,【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會把自己搞到了失憶的地步——連名字和本質都忘掉了,不過總歸……】
他的眼神微微錯開,臉上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光暈,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語氣裡帶上了一層彆扭的柔和:【可能得感謝你在下墜的時候,第一時間保護了我的意識吧?】
是因為額外分神耗費了力量,所以才在衝擊時自身反而傷勢不輕?
雖然說後面他被關得死死的——但這不是當時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失憶、忘了怎麼放他出來嘛……
戴拿這點好歹還是心裡有數的。
“我保護了你嗎……”天方喃喃,心絃驟然一鬆。
——對啊。
戴拿是跟蓋亞他們相似的光之巨人。
剛才他說的也是根源破滅招來體偷襲了“我們”。
所以說——她絕對沒可能站在敵人那一方啊!
天方不禁微微撥出了一口氣,雖然說剛才的確自信自己不可能是敵人的幫兇,但是能夠得到旁人的佐證,總是要更加放鬆一些的。
她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額,為自己剛才那番激烈的內心戲感到了一絲好笑。
果然是關心則亂,被那份過於荒謬可怕的猜測弄到懵住了——緊張之下,竟然忽略了這麼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疑點。
她抬起眼,看向屏障對面的戴拿,眉眼彎彎,笑容明媚又柔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戴拿。”
戴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嘟囔道:【謝什麼謝,本來就是事實啊。】
天方本來還想繼續再詢問一些東西的——比如戴拿提到的“忘掉的本質”具體是指什麼?
然而大約今天的嘗試所導致的屏障鬆動已然到期——兩人之間的透明屏障在幾下波動之後,再次變得堅固厚實起來,重新將戴拿的話語過濾成了難以分辨的噪音。
天方有些無奈,不過她今天又是驅使精神力與烏爾夫加斯建立連線,中途又塑造屏障試圖阻攔阿古茹,再是剛才胡思亂想下心神波動得厲害——此刻一放鬆下來,瞬間就覺得格外疲倦起來。
“抱歉、呼啊——”她一句道別沒講完,就打了兩個哈欠。
努力眨了眨眼,勉強和戴拿約定了下次再繼續嘗試之後,她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次的成功,就到了兩週之後了。
這一次並不是因為什麼突發的事件,更像是這些天反覆嘗試下來的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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