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實驗的部分算是到此結束了,至少,後續的資料分析及整理,就不需要敦子繼續參與了。
而實驗室也稱不上什麼適合休息的場所,尤其對於之前才被敵人入侵了心靈、精神損耗了不少的敦子來說。
詢問了她的意見之後,天方當即一路陪同,將人送出了GEO基地。
離開基地、前往停車場的路上,她突然開口了:“抱歉,敦子。”
精神世界內的那些記憶,在醒來後已然漸漸開始了淡化,但是那種心靈被“奇蹟”洗禮的感動,卻仍舊讓敦子回味出神不已。
聞聲她嚇了一跳,愣愣地看了過去:“欸——天方小姐?為什麼突然……”
看著她滿是信賴的眸光,天方心底不由泛起了一抹澀意。
無奈地笑了下,她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是這樣的……”
“早在昨天之前,我就已經察覺到你的不對勁了。”
她緩緩講述起了“喬姬擔憂地找上自己”、“自己在通訊中心感知到了特殊的精神能量殘留”,以及最後的——
“當時,我推測你應該是被不明的敵人干擾到了精神。但是……”天方微微蹙眉,眼睫垂落,“敵人當時藏的很深,為了釣出對方,我對你隱瞞了這件事,並且和指揮官報備、制訂了以你作為‘誘餌’的計劃。”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略顯侷促地抿了抿唇,依舊毫無辯解的意圖,講述得格外客觀:“而邀請你參與實驗,就是因為這一次的敵人是精神型的,稻森博士在這方面的研究也需要更多的資料來深入。”
“實際上,剛才的實驗並不是單純的資料採集,也是在放大你的精神波動,從而吸引敵人的更多注意力——好誘導對方在我們知道的地方出手,以便儘早定位敵人的位置……”
敦子怔怔地聽完,眨了眨眼,臉上卻沒什麼憤怒或委屈,而是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您就這麼……直接告訴我嗎?”
“當然。”天方抬起頭,眼底仍有些歉疚,笑容卻平靜又堅定,“作為這起事件最直接的受害者,你當然有資格在結束之後瞭解所有的內情。”
敦子安靜了好幾秒,臉上的怔愣和空白漸漸褪去。
“所以……”她遲疑著捏了捏手指,“您跟我道歉就是因為這個?”
“是的。”天方扯了扯唇角,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歉意,認真地注視著她。
“可是……”敦子囁嚅了幾下唇,聲線一開始有些不知所措,“我覺得這其實沒什麼啊……”
沉默了兩秒,她的語氣篤定了些,眼眸中依舊閃動著感激的光芒:“您畢竟不是真的對我的處境坐視不理,最後也拯救了我呀。”
天方卻輕輕搖了搖頭,笑嘆了一聲:“但我還是覺得,不能因為結果是好的,就忽略了你在過程中獨自承受的那些心靈上的痛苦與恐懼。”
“我最後確實幫助了你,但是這改變不了我在最初選擇沉默、漠視了你經受那些傷害的事實。”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真誠地致歉道:“對不起,敦子。如果你無法釋懷,不原諒我也是完全可以的——”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敦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忽然,一聲帶著感慨的輕笑逸了出來:“您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天方小姐。”
天方下意識自嘲起來:“真的溫柔就不會讓你——”
“才不是!”敦子猛地仰起臉,打斷道。
她抿緊了唇,臉上露出了堅定之色,拳頭握緊,語氣鏗鏘:“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單純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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