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早料到會有此問,他冷笑一聲:“捨本逐末?趙尚書,若無鋒利的刀劍,如何抵禦金虜鐵騎?
若無堅固的城牆,如何守護黎民百姓?
若無充足的糧草,如何供養北伐大軍?
讀書明理固然是根本,但若只知空談道德文章,而無強國富民之實學,那才是真正的捨本逐末,是亡國之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遠方:“金人何以猖獗?憑的是弓馬嫻熟!
若我大宋能有射程遠超其弓弩的火器,有刀槍不入的鎧甲,有日行千里的車船,金虜的鐵騎,又何足道哉?!”
“這格物院,就是要為我大宋,打造出這樣的神兵利器!
就是要讓這江南水鄉,產出足以養活天下百姓的糧食!
就是要讓大宋的商船,能暢通無阻地航行於四海,換回無窮的財富!”
趙構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殿內嗡嗡作響:“你們告訴朕,這是機巧,還是強國之道?是末技,還是根本?!”
一番話,說得工部尚書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趙鼎則是目光閃爍,他從中聽出了皇帝深遠的謀略。
而那位沈括的後人沈知白,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在向自己開啟。
“陛下聖明!”
沈知白率先跪倒在地,“若能如此,實乃天下工匠之福,大宋強盛之基!”
趙構滿意地點點頭:“沈卿,朕知你家學淵源,于格物之道頗有心得。
這格物院籌建之事,便由你暫領院事,直接向朕負責!
趙相,朝廷需全力配合,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道。
皇帝的意志,便是最高的律法。
儘管仍有不少文官私下非議,但有了銀行和鹽鐵改革的前車之鑑,無人敢再公開強烈反對。
大宋格物院,這個將深遠影響帝國命運的機構,就在趙構的乾綱獨斷下,緊鑼密鼓地開始籌建。
趙構親自為格物院選址在西湖畔一處幽靜寬敞的皇家園林,掛上了親筆題寫的匾額。
內帑的銀錢如流水般撥付,皇榜張貼天下,重金徵召各類匠人、醫師、算學家,甚至精通天文、地理的“怪才”。
起初,應者寥寥,許多工匠持懷疑態度。
但當第一個改進水車效率的老木匠真的領到了百兩賞銀,並被尊稱為“先生”後;
當一位鍊鋼師傅因為偶然發現了新的淬火法,使得刀劍更加鋒利而獲得重賞後,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開。
一時間,天下震動!無數身懷絕技卻鬱郁不得志的工匠,無數充滿奇思妙想的“怪人”,從四面八方湧向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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