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外的皇家格物院,經過數月發展,已不再是初建時的簡陋模樣。
高牆環繞,崗哨林立,內部區域劃分明確:
匠作區爐火不熄,傳來叮噹鍛打聲;算學區沙沙作響,是驗算的筆觸;
農學區綠意盎然,試種著新稻;而最深處的“丹鼎區”,則戒備最為森嚴,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硝石的獨特氣味。
這裡,是格物院最高機密所在,由趙構親自定名,負責一項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研究——火藥的改良。
這一日,丹鼎區內氣氛格外緊張。一座用厚重青磚壘砌、僅留一個小觀察口的密閉“試爆屋”外,院士沈知白、火器組負責人葛洪(並非晉代葛仙翁,乃是一位祖輩曾為煉丹師、對火藥頗有研究的匠師),以及幾名核心助手,皆屏息凝神。
連得到特許前來觀摩的武學院副院長韓世忠,也下意識地握緊了腰刀刀柄,虎目圓睜,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屋內,一名穿著厚實皮圍裙、面戴溼布口罩的年輕工匠,正顫抖著雙手,將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加固的熟鐵罐中。
這粉末,與軍中常用的火藥外觀相似,卻又有細微不同,顏色更深,顆粒更細膩。這便是格物院根據陛下提供的模糊思路——“提純硝石、硫磺,精研木炭,按特定比例混合,反覆研磨”——經過無數次失敗,最新一批試製出的“精煉火藥”。
年輕工匠塞好引線,封死罐口,將其固定在一個石槽內,然後快步退出,反鎖鐵門,從預留的通道匍匐爬出,臉色煞白,氣喘吁吁地對沈知白點了點頭。
“院士,一切就緒!”
沈知白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葛洪。
葛洪雖年過五旬,眼神卻銳利如鷹,他再次檢查了連線引線的、長達數十丈的麻繩,確認無誤。
這是陛下特意強調的“安全規程”,人必須遠離爆炸點。
“韓太尉,請再退後些。”沈知白對韓世忠道。
韓世忠雖久經戰陣,但面對這種未知的“器爆”,也不敢託大,依言又退了幾步,目光卻更加熾熱。
他奉陛下和嶽元帥之命前來,深知此物若成,對戰場意味著什麼。
“點火!”沈知白終於下令,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一名助手用火摺子點燃麻繩末端,火花立刻沿著浸過油脂的繩索飛速竄向試爆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彷彿變得緩慢,只有那滋滋作響的火花在移動。
轟——!!!!
一聲絕非尋常爆竹可比的、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巨響,猛然從試爆屋內爆發出來!
大地為之微微一顫!
緊接著,那扇厚重的鐵門竟被從內向外撞得扭曲變形,一股濃烈的黑煙夾雜著刺鼻的氣味從觀察口和縫隙中洶湧噴出!
磚石結構的屋頂被震開數道裂縫,灰塵簌簌落下。
“成了!威力竟如此之大!”韓世忠又驚又喜,一個箭步就想衝上前檢視。
“太尉且慢!煙塵未散,恐有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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