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船隊帶回的“奇珍異果”,在臨安城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然而,對於絕大多數百姓乃至中低階官員而言,這更像是一則充滿異域風情的奇聞。
他們津津樂道於船隊遠渡重洋的冒險、土人部落的奇特風俗、以及那些聞所未聞的寶石羽毛,但對於那幾筐其貌不揚、甚至有些土氣的塊莖和穀物,並未投以過多的關注。
畢竟,海外奇珍,歷朝歷代皆有進貢,多是滿足帝王獵奇之心,於國計民生,似乎並無大用。
但在這座帝國的權力中樞,情況卻截然不同。
福寧殿內,燈火長明。
御案之上,那些來自萬里之外的“寶貝”被小心翼翼地擺放著:
紫皮和黃皮的甘薯(番薯)、金燦燦的玉米棒子、裹著泥土的土豆(馬鈴薯)、鮮紅欲滴的番茄(西紅柿)、飽滿的花生、以及雪白的棉花桃。
趙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格物院院士沈知白、司農寺卿以及兩位精於農事、被緊急召入宮的老莊稼把式。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氣息。
趙構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秤,仔細地衡量著每一件物品。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番薯粗糙的外皮,掂量著玉米沉甸甸的穗軸,眼中閃爍的光芒,遠非好奇,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熾熱與期待。
“沈卿,”
趙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拿起一個最大的番薯,問道:“船隊帶回的筆記和圖冊,朕已看過。
依你之見,此物……果如土人所言,不擇地、耐瘠薄、產量極高?”
沈知白躬身,難掩激動:“回陛下!王統領及其隨船醫官、通譯,反覆確認,並繪有詳圖!此‘甘薯’,藤蔓生長,塊根深藏土中,極耐旱澇。
在彼處沙礫之地、山坡丘陵,皆可繁茂生長。
一株之下,常結數薯,大者數斤,小者亦不輕。
若以我江南沃土精心栽培,其產……恐難以估量!”
他頓了頓,補充道:“尤其重要的是,此物易活,插藤即可,不似稻麥需精耕細作,於新墾之地、貧瘠之土,大有可為!”
趙構又拿起一個玉米棒子:“那此‘御麥’呢?”
司農寺卿介面道:“陛下,據載,此物植株高大,抗風抗旱,不懼蟲害,山坡旱地均可種植。
一杆多穗,籽粒飽滿,雖口感略糙於稻麥,然能量充足,極易飽腹,實乃備荒濟貧之佳品!
若推廣於北方旱地、山地,其功不下於粟米!”
“好!好!好!”
趙構連說三個好字,將玉米棒子輕輕放回案上,彷彿怕驚擾了這未來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爾等可知,此二物,看似尋常,卻乃天賜我大宋的活命糧!
是能讓我大宋百姓再無饑饉之虞的社稷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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