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的手指重重敲在欽察草原的位置上,“鐵木真想西進,可以。但我們不能讓他太舒服。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 遣使快馬,分赴花剌子模、可薩汗國(Khazaria,位於裡海北岸、伏爾加河下游)、以及已知的欽察主要部落(庫曼人、佩切涅格人殘部),告知他們,東方草原的惡狼鐵木真,已被我大宋逐出故土,正率飢疲之師西竄,欲奪其草場,滅其部族。
可備述蒙古人之兇殘、善戰,尤其要提其‘以戰養戰、屠城滅族’之習性。
此為預警,亦是禍水西引。
第二, 命怛羅斯北鎮戍區,抽調精騎五千,以附庸突厥、回鶻騎兵為前鋒,尾隨監視蒙古西遷隊伍。不
必接戰,只需保持距離,不斷騷擾其側翼、後衛,劫掠其掉隊部眾、牲畜,使其不得安寧,延緩其西進速度。
同時,將蒙古人動向,隨時通報給前方可能遭遇的欽察部落。
此為驅趕與製造混亂。
第三, 精選通曉多種語言、熟悉草原情勢的細作、商人,攜帶重金,混入欽察草原。
其任務有二:一則,散播謠言,加劇欽察各部對蒙古人的恐懼與敵意,離間他們,使其難以聯合抗敵;二則,尋機接觸那些與蒙古人有血仇、或勢力較弱的欽察部落,許以支援,鼓動他們抵抗,或在其敗後收容其殘部,在欽察草原打入楔子,培植親我勢力。此為滲透與布子。”
“此三策並行,” 楊再興總結道,“可令鐵木真在欽察草原,舉步維艱。
他要面對的,不僅是陌生的環境和敵對的部落,還有來自背後的冷箭、前方的陷阱,以及無處不在的敵意。
即便他能站穩腳跟,也必是元氣大傷,且與欽察諸部結下血海深仇。
而我大宋,則可坐觀其變,必要時,或可應邀介入,以最小的代價,消除此患,甚至將影響力延伸至欽察草原。”
眾將聞言,皆歎服。
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伐謀伐交之上策。
命令迅速下達。
撒馬爾罕派出的使者,攜帶著蓋有康居都督府大印的華麗國書和“薄禮”,分別前往花剌子模、可薩汗國以及幾個較大的欽察部落。
國書中,楊再興以勝利者和“地區秩序維護者”的口吻,通報了“北虜鐵木真殘部流竄”的訊息,並“善意提醒”鄰居們加強防備,甚至隱晦地表達了“若需幫助,可遣使來商”的意思。
與此同時,怛羅斯的宋軍精騎,在熟悉地形的附庸騎兵引導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遠遠地咬上了蒙古西遷大軍的尾巴。
他們並不尋求決戰,而是利用機動性,不斷襲擊蒙古人的外圍偵察小隊,搶奪掉隊的牲畜,甚至用弓箭騷擾其營地,然後迅速遠遁。
蒙古人雖怒,但歸心似箭,且忌憚宋軍可能的埋伏和那種可怕的“雷火”,不敢分兵大舉回擊,只能加快速度,並留下精銳斷後,但這進一步拖慢了整體遷徙速度,加劇了隊伍的疲憊和混亂。
而楊再興派出的“混合使團”,則如同水銀瀉地,利用早已存在的商路和部落關係,悄無聲息地滲入了欽察草原。
他們用金銀珠寶開路,用絲綢茶葉結交,很快與一些部落首領搭上了線。
關於“東方來的吃人惡魔”、“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恐怖故事,在草原上迅速傳播,繪聲繪色。
一些與蒙古人有舊怨的部落開始緊張地集結戰士。
一些較為弱小的部落,則在宋人“使者”的暗示和“禮物”的誘惑下,開始考慮是抵抗,還是聯合,或是……向更強大的鄰居靠攏。
鐵木真的西遷之路,從一開始,就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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