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設立中轉倉:在靠近前線的安全地帶,如建康、江州、江陵等地,設立大型轉運倉庫,接收、儲存、分發各地運來的物資,減少前線囤積壓力,也便於靈活調配。
弓弩箭矢、刀槍甲冑、炮石火器,是守城的利器。
趙瑋嚴令軍器監、將作監及各地方作院,日夜趕工,匠人不分晝夜,全力生產。
原料不足,則派員四處採購,甚至允許用軍功或錢糧換取民間鐵器。
他特別重視火器的生產和運輸,對霹靂炮、蒺藜火球、毒煙球等守城利器,要求優先保障,並派專人押運,確保安全。
同時,設立“軍功即時賞賜制”,規定前線斬獲、立功,經核實後,賞銀、布帛、甚至官職爵位,由“催辦使”或戰區制置使就地部分發放,其餘由朝廷快速補發,激勵將士用命。
太子趙瑋的工作,絕非一帆風順。
他面臨重重困難:
地方阻力:加徵稅賦、強徵糧船,觸及地方豪強、富商利益,雖有“催辦使”彈壓,但怨言、阻撓不斷,甚至有地方官陽奉陰違。
運輸損耗:千里轉運,損耗驚人。
漕船遇風浪沉沒、民夫逃亡、押運官吏剋扣、甚至遭遇小股蒙古遊騎或土匪襲擊,都造成巨大損失。
財政瀕臨崩潰:儘管多方籌措,戰爭開支如同無底洞,國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虛。
加稅已近極限,再加重可能激起民變。會子的信譽在下降,物價開始上漲。
各方伸手:三大戰區,乃至河套的劉子羽,每日都有催要糧餉、軍械、兵員的文書如雪片般飛來。
韓世忠要船要水手,岳飛要箭要火器,吳玠要糧要餉,張俊要錢修船……每個要求都合情合理,都關乎戰局,但資源有限,如何分配,讓趙瑋和他的幕僚們焦頭爛額,常常需要通宵達旦地商議、權衡、決斷。
朝中非議:一些保守或怯戰的大臣,見財政吃緊,便開始暗地裡議論,或明或暗地提出“勞師靡餉”、“久持生變”,甚至隱晦地重提“議和”之議,給太子施加壓力。
年輕的太子,常常在深夜仍伏案處理堆積如山的文書,與僚屬商議至天明。
他迅速消瘦,眼窩深陷,但眼神卻越發堅定。
他深知,自己多籌措一分錢糧,多運出一批箭矢,前線將士就可能多守一日,多殺一敵。
他不能垮,臨安不能亂,這條維繫帝國命脈的後勤生命線,絕不能斷。
他親自接見從前方回來的信使,仔細詢問前線情況,將士士氣,缺什麼,急需什麼。
他嚴令“軍需統籌司”,對拖延、推諉、貪墨者,無論官職,嚴懲不貸。
他頂住壓力,堅持將有限的資源,優先供給最危急的東、中兩路,同時盡力保障西路川陝的基本需求。
對於張俊水師和劉子羽河套軍,他則更多給予政策支援和部分錢糧,鼓勵其就地籌措,以戰養戰。
在皇帝趙構的默許和部分重臣的支援下,太子趙瑋以其勤勉、公正和逐漸顯露的魄力,艱難地維持著這臺龐大而陳舊的國家機器,為前線三軍輸血。
他或許沒有親臨戰陣的赫赫武功,但他坐鎮後方,統籌排程的每一個決策,發出的每一船糧草,撥付的每一批軍械,都在默默支撐著淮河的水寨、襄陽的城牆、秦嶺的關隘。
這場無聲的後勤之戰,其重要性,絲毫不亞於前線任何一場血腥的搏殺。
帝國的命運,不僅繫於韓嶽等名將的刀鋒,也繫於這位年輕太子案頭那盞長明的孤燈,以及他那雙因疲憊而佈滿血絲、卻始終不肯閉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