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大捷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其影響之深遠,遠超一場戰役本身的勝負。
首先是在荊襄乃至整個南宋前線。
當“嶽帥南陽大破蒙軍,陣斬數萬,拖雷僅以身免”的捷報,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傳遍各個州縣、軍營時,帶來的是一場席捲性的狂喜與信心重建。
襄陽城內,當確認了捷報的真實性後,全城沸騰。
被圍困數月的壓抑、犧牲袍澤的悲憤、對未來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震天的歡呼和喜極而泣的淚水。
百姓們自發走上街頭,敲鑼打鼓,彷彿過年一般。
守城將士們相擁而慶,許多老兵撫摸著城牆上的刀痕箭創,老淚縱橫:“贏了!我們贏了!嶽帥帶領我們,打贏了!”
荊湖制置使司轄下的其他州府,如鄂州、江陵、嶽州等地,原本因蒙古大軍南下而風聲鶴唳、人心惶惶,此刻也如同打了一劑強心針。
官員們彈冠相慶,守軍士氣大振,民間輿論更是對岳飛推崇備至,譽為“中興第一名將”、“韓白再生”。
許多原本對朝廷能否守住江南抱有疑慮計程車紳百姓,此刻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岳飛的旗幟,成了穩定人心的定海神針。
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臨安。
當信使高喊著“荊湖大捷!嶽少保南陽破賊,斬俘六萬,敵酋拖雷北遁!”
穿過御街,直抵大內時,整個臨安城都轟動了。
酒樓茶肆,街談巷議,無不以此為中心。
說書人連夜編出新段子,將岳飛水淹七軍(指漢水之戰)、火藥破城、背嵬軍神勇演繹得活靈活現。
朝堂之上,主戰派揚眉吐氣,即便是一向主和或持重的大臣,此刻也無法否認這場大勝的巨大意義。
皇帝趙構聞奏,據說當場“龍顏大悅”,連說了三個“好”字。
雖然史載趙構對武將猜忌甚深,但如此煊赫的大勝,無論如何也是值得大書特書的政績和強心劑。
然而,這場大捷的影響,絕不僅限於南宋境內。
它更以一種血腥而殘酷的方式,撞入了蒙古帝國的權力核心,在廣袤的草原和沙漠上,投下了一道濃重的陰影。
狼狽北逃的拖雷,在經歷了九死一生、扮作流民、晝伏夜出、甚至一度靠乞討和偷竊食物才僥倖穿過宋軍控制區的邊緣,最終被巡哨的蒙古遊騎發現,接應回河南時,已經形同乞丐,身心俱疲,只剩下無盡的羞憤和刻骨的後怕。
當他被秘密護送回漠北王庭,面見他的父親,蒙古帝國的大汗鐵木真時,這位曾經橫掃歐亞、令無數國度聞風喪膽的一代天驕,看到自己最勇猛善戰、曾被寄予厚望的兒子如此悽慘模樣,聽著他聲淚俱下地敘述南下經歷——
襄陽城下的挫敗、大纛被射倒的羞辱、漢水畔五萬大軍的覆滅、南陽城被火藥炸塌的恐怖、最後僅率數騎倉皇逃命的狼狽——
鐵木真那張飽經風霜、如同岩石般堅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複雜的神情。
那神情中有憤怒,對拖雷損兵折將、喪師辱國的憤怒;有失望,對自己兒子能力乃至運氣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凝重,乃至一絲驚疑。
“岳飛……”鐵木真用蒙語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彷彿在咀嚼一塊堅硬的骨頭。
他一生滅國無數,擊潰過金國、西夏、花剌子模、羅斯諸國……見過無數勇將、謀臣,但像岳飛這樣,能將防守做到滴水不漏、將反擊打得如此凌厲精準、將謀略運用到如此地步,並能以步兵為主、水師為輔,在野戰中正面擊潰他蒙古鐵騎主力的將領,實屬罕見。
。單簡麼那將折兵損是僅僅不,敗失的雷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