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趙瑋奉召匆匆入宮時,心中帶著幾分緊張,更多的卻是隱隱的激動。
新春以來,三路捷報頻傳,朝野振奮,他這個儲君自然也與有榮焉。
但他更清楚,父親此刻召見,絕非僅僅是分享喜悅。
德壽宮偏殿,暖閣內只餘父子二人。
趙構屏退左右,指了指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奏報,神情嚴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太子,坐。”
趙構的聲音有些沙啞,連日操勞,即便是穿越者強化過的身體,也感到了壓力,“三路捷報,你已知曉。將士用命,社稷之福。然,勝後之事,千頭萬緒,尤甚於戰時。”
趙瑋恭謹坐下:“兒臣聆聽父皇教誨。前線將士血戰得勝,後方朝廷確需妥善應對,方不負將士忠勇,亦能固勝利之基。”
趙構頷首,對太子的清醒認識表示滿意。
“不錯。賞功罰過,撫死恤生,此其一。
排程錢糧,保障供給,此其二。
安撫新土,穩固人心,此其三。
更緊要者,”
他手指敲了敲吳玠那封關於西進河西的密奏,“吳玠此議,膽略非凡,然風險亦巨。朝廷當如何決斷?支援幾何?制約何在?此中分寸,關乎國運。”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趙瑋:“你年已長成,於政事軍務,素有見解。值此非常之時,朕欲命你監國,總領樞密院事,專責處置一應軍國要務,協理前線事宜。你,可敢擔此重任?”
趙瑋心頭劇震。
監國!總領樞密院事!
這幾乎是除了皇帝親政之外,臣子所能獲得的最高權柄!
尤其是在這戰事方酣、捷報頻傳的敏感時刻,父親將此重任交付,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考驗。
他立刻離席,伏地叩首:“父皇信任,兒臣感激涕零!然兒臣年輕識淺,恐難當大任,有負父皇重託……”
“起來說話。”
趙構打斷他,語氣緩和卻堅定,“朕知你謹慎,然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你這些年隨朕聽政,參與機要,于軍政非全然陌生。
況朕非完全放權,重大決策,仍需朕最後定奪。
朕要你做的,是以儲君之尊,協調各部,處置日常,將朕之方略,落到實處。
尤其是,”
他加重語氣,“前線軍務,千頭萬緒,賞功、調餉、撫民、接洽外使,乃至督造軍械,事無鉅細,皆需中樞有人統籌、決斷、督促。朕精力有限,需你分憂。”
趙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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