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書頒佈的儀式,在莊嚴肅穆的皇城大慶殿舉行。
雖然趙構本人並未出席,但皇帝御臨,太子趙瑋、文武百官、宗室勳貴、外國使節齊聚。
鐘磬齊鳴,韶樂奏響,禮部尚書朗聲宣讀改元詔書,文中歷數“紹興”以來“生聚教訓”之功,痛陳“胡塵未靖,幽雲未復”之恥,盛讚近年來“革故鼎新,武備修明”之象,最後宣告:“茲欲廓清寰宇,再啟光明,用改元‘光啟’,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年號變更,牽一髮而動全身。
禮部、欽天監、內廷各監局立刻忙碌起來,鑄造新的“光啟通寶”錢幣,重製宮廷儀仗、印璽標記有新年號的器物,各級官府文書紀年一律改用“光啟”。
民間雖然反應稍慢,但“光啟”這個響亮而充滿希望的年號,還是迅速取代了“紹興”,出現在新印的歷書、契約、私人信件乃至百姓的口頭禪中。
“光啟元年”成為時間新的起點。
朝堂之上,反應更為微妙而熱烈。
以張浚、岳飛、韓世忠為首的主戰派將領,聞之無不振奮激昂。
在真定大營點兵的岳飛,接到快馬送來的邸報,凝視“光啟”二字良久,對左右將領慨然道:“官家改元明志,此乃昭告天下,與虜寇再無轉圜,惟有決勝!我輩軍人,正當此時,以身許國,開此光明!”
麾下將士聞之,山呼萬歲,士氣大振。
那些原本對北伐心存疑慮、或對變革有所牴觸的保守派官員,在“光啟”年號所代表的煌煌大義與趙構的堅定意志面前,也大多噤聲,或轉而附和。
年號即國是,反對“光啟”,某種程度上就是反對“開啟光明”,這個罪名誰也擔不起。更何況,北伐大勢已成,戰爭機器已全面開動,利益集團也已繫結,識時務者為俊傑。
臨安城內,市井坊間,“光啟”年號更是引發了熱議。
茶樓酒肆中,說書先生迅速編出了“光啟天子開太平”的新段子;士子文人聚會,吟誦的詩文中也多了對“光啟盛世”的憧憬;就連尋常百姓,也覺著這新年號比“紹興”更提氣,更敞亮,彷彿改了年號,這世道就真要“光耀重啟,永珍更新”了一般。
一種混合著民族情緒、對新事物的好奇、以及對未來模糊期望的亢奮,在社會上瀰漫開來。
當然,也有人冷眼旁觀。
少數清醒者意識到,“光啟”二字承載的希望越大,可能意味著北伐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壓力也越大。
一旦戰事不利,這“光明”未能開啟,反可能陷入更深的黑暗。
但這樣的聲音,在舉國上下日益高漲的北伐熱情中,微不可聞。
“光啟元年,春三月。”
當史官在起居注上寫下這行字時,臨安城外的“鎮戎軍”已完成了最後的合成演練,正拔營向北;“臨鎮鐵路”的工程在日夜趕工,汽笛聲與號子聲交織;機器坊的工匠在為新一批“飛雷”炮身做最後鏜削;樞密院內的燈火徹夜不熄,最後的進軍路線和後勤方案在反覆推敲;岳飛、韓世忠、吳玠等人的大軍,已如蓄勢待發的箭矢,指向了北方。
趙構站在德壽宮的高處,眺望著北方。
春風吹動他蒼白的鬚髮,目光卻銳利如昔。
他知道,年號的改變,不會自動帶來勝利。
但它是一種宣言,一種動員,一種心理上的總攻號角。
它將帝國的意志、軍隊計程車氣、民眾的期望,乃至歷史的評判標準,都凝聚在了“光啟”這兩個字上,然後,押注於即將到來的、鐵與火的碰撞。
“紹興”的時代,在鐵路的轟鳴與蒸汽的嘶鳴中,徹底落幕了。
。啟開難艱,中聲角號與火炮的伐北在將,元紀的”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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