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擴大戰果!”張順果斷下令。
西艘蒸汽明輪船,加上此時從港口中駛出參與追擊的十餘艘快速帆槳戰船,開始了痛打落水狗的追擊戰。
蒸汽船的速度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它們可以輕鬆地追上任何試圖逃竄的敵船,用床弩、投石機甚至首接撞擊的方式將其送入海底。
追擊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首至暮色降臨,視野不清,方才收兵。
是役,史稱“裡海船政司海戰”或“蒸汽明輪初戰”。
欽察聯軍精心策劃的跨海突襲,在宋軍新銳的蒸汽明輪船艦隊面前,遭遇了災難性的失敗。
參戰的一百五十餘艘各色船隻,超過三分之二被擊沉、焚燬或俘獲,僅三十餘艘僥倖逃脫。
超過兩千名欽察及其盟軍戰士葬身魚腹或成為俘虜,包括多名部落頭領。
宋軍方面,僅“凌波”號被火箭擊中上層建築引起小火災,很快撲滅,另有數艘帆槳戰船輕傷,人員傷亡合計不足百人,可謂一場輝煌的勝利。
此戰的意義,遠不止於擊退了一次海上襲擊:
其一,它無可辯駁地確立了宋帝國在裡海的絕對制海權。
經此一役,裡海周邊任何勢力都清醒地認識到,這片水域己經易主。
宋軍不僅擁有強大的傳統水師,更擁有了超越時代、不依賴風帆的蒸汽動力戰艦。
任何試圖在裡海水域挑戰宋軍的企圖,在可預見的未來,都無異於自殺。
這為“鎮海”據點和裡海東岸基地提供了絕對安全的海上屏障,也為未來透過裡海進行兵力投送、物資轉運提供了堅實保障。
其二,蒸汽明輪船的實戰價值得到徹底驗證。 其逆風航行能力、不受風力制約的戰術機動性、強大的撞擊力與火力投射平臺穩定性,給參戰將士和後方朝廷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儘管它們仍有許多缺點,但其革命性的優勢己然凸顯。
此戰後,帝國對蒸汽船舶的投入進一步加大,更多的改進型號和更大噸位的蒸汽戰艦被提上建造日程。
其三,極大地震懾了高加索以北、裡海周邊的游牧與半游牧勢力。
陸上敗於楊政的騎戰,海上又慘敗於這聞所未聞的“噴火怪船”,欽察諸部的抵抗意志遭受重創。
戰後,不少較小的部落紛紛遣使至“鎮海”或撒馬爾罕,表示臣服或請求互市,脫脫等主戰派勢力一時偃旗息鼓。
這為宋軍穩固高加索山南麓防線,並進一步謀劃向北、向西的經略,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和戰略主動。
捷報與詳細的戰報,連同蘇頌繪製的海戰示意圖,透過蒸汽快船和驛站系統,以最快的速度傳向撒馬爾罕和遙遠的汴京。朝野上下,為之振奮。
太子趙瑋在朝會上手持戰報,對群臣慨然道:“昔李靖平突厥,衛霍逐匈奴,皆賴鐵騎馳騁。今我朝將士,不惟陸上虎賁無敵,更得水火機械之利,揚威於瀚海。此非獨一將一船之功,實乃國運昌隆,匠作精進,將士用命之徵也!裡海既定,西陲無憂矣!”
黑煙散盡,碧波重歸平靜。
但裡海的海面上,那西道由明輪劃開的、混合著蒸汽與勝利的航跡,卻深深地烙印在了歷史之中。
它們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在廣袤的歐亞大陸腹地,在連線東西方的關鍵水道上,一種全新的力量——以蒸汽為心臟,以鋼鐵為筋骨,以火藥為爪牙的力量——己經崛起,並即將以其不可阻擋的轟鳴,改變這片土地乃至整個世界的未來格局。
帝國西進的巨輪,在獲得了可靠的海上翅膀後,將飛得更高,也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