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蒸汽的轟鳴與玄色龍旗已然成為地中海永恆的背景,帝國巨輪的視線,終於無可避免地投向了那片更加浩瀚、深邃、充滿未知的西方大洋——大西洋。
在里斯本的港口酒館裡,混雜著希臘、義大利、阿拉伯乃至北歐水手的低語,訴說著關於“世界邊緣”的恐怖傳說:無風的海域吞噬航船,沸騰的海水灼燒船底,巨大的海怪拖曳舟楫沉入深淵……這些自腓尼基、迦太基時代便流傳的恐懼,並未能阻擋帝國水師將領們胸中那簇被軍事學院點燃的、混合著求知慾、榮譽感與帝國使命感的熱望。
“地中海已成庭池,然池外更有汪洋。” 年輕的“西洋都護府”副都護、帝國皇家海軍學院第三期優秀畢業生、以探索精神聞名的將領蘇定方,在丹吉爾的軍事會議上,手指重重敲在地圖西端那片被刻意留白、繪有海蛇與旋渦的未知海域上,“先漢博望侯鑿空西域,得通絲路。今我朝兵鋒已抵西海之濱,豈可坐守已知,不探未知?大洋之西,焉知無陸?無陸,亦必有嶼可泊,有徑可循!”
他的主張得到了海軍內部少壯派,尤其是海軍學院出身的中青年將領們的強烈支援。
帝國在蒸汽動力、火炮艦船、航海儀器和繪圖學上的積累,給予了他們挑戰未知的底氣。
而帝國本土對於新航道、新土地、新資源的無盡渴求,以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意識形態驅動,則為遠航提供了最高層的政治背書。
光啟十四年春,在經過近一年的周密準備後,帝國曆史上首次有組織的、以探索大西洋西部海域為目標的官方遠征,從伊比利亞半島西南端的拉古什揚帆啟航。
這次遠征被定名為“西海探驪”行動。
探險船隊規模精幹,但配置極為精良,體現了帝國最新的科技與航海理念:
1. 旗艦“破浪”號:一艘專為遠洋探險設計的新型蒸汽-風帆混合動力艦。
較之戰艦更注重適航性與自持力。
艦體採用優質橡木,結構加強以抵禦風浪。
保留了全套風帆系統,但核心動力是兩臺改進型低壓蒸汽機,驅動雙螺旋槳。
蒸汽機效率更高,煤倉經過特殊設計,在最佳化航速下,理論續航力遠超傳統艦隻。
艦上配備了最新的迴轉式羅盤、改良牽星板、大型沙漏、以及用於測量緯度的象限儀。武器以防身為主,僅配備十二門中小型火炮。
載有經驗豐富的天文、地理、水文觀察員,以及繪圖師和博物學者。
2. 輔助艦“致遠”號與“凌波”號:兩艘稍小的蒸汽-風帆混合動力船,設計更注重載貨與補給。
攜帶大量備用帆索、木料、工具、淡水和經過特殊處理的食品,以及用於與土著交易的小商品、玻璃器、絲綢等。
同樣配備螺旋槳推進和基本測繪裝置。
3. 人員構成:總指揮為蘇定方。
船員與陸戰隊員約三百人,其中超過半數來自帝國本土,多為志願參加遠征的冒險者、海軍學院畢業生和技術士官。
其餘為經驗豐富的希臘、阿拉伯、葡萄牙籍水手和領航員。
船上甚至配備了兩名精通外科的“醫士”。
這支隊伍年輕、專業、充滿探索精神,且對帝國極度忠誠。
遠征的目標明確:探索大西洋東部海域,尋找可能的島嶼作為中轉站和補給點,收集洋流、風向、天文資料,並儘可能向西探索,驗證關於“西方可能存在大陸”的假說。
船隊首先沿著已被葡萄牙人部分探索過的非洲西海岸南下,但很快,在抵達北緯25度左右後,蘇定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利用已知的洋流和風向,轉向西北,深入未知的遠洋。
這是對傳統沿岸航行模式的突破,也是對帝國航海技術、船隻耐航性和船員心理素質的嚴峻考驗。
航行最初的日子單調而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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