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十五年,汴京,朱雀大街。
晨鐘未響,長街已沸。
來自世界各地的奇裝異服者摩肩接踵,空氣中混雜著數十種語言、香料、皮革與海風的味道。
但這並非雜亂無章的萬邦集市,而是一條被無形巨手精確編排的財富洪流。
街市兩側,高懸“皇宋”、“四海”、“通寶”、“市舶”等匾額的官營貨棧與特許商號鱗次櫛比,身著統一號衣的夥計、通譯、賬房、護衛穿梭如織,將一箱箱、一袋袋貼著封條、蓋著火漆的貨物,從駝隊、馬車、漕船上卸下,又裝運至新的車隊與船艙。
這裡是帝國全球貿易網路的心臟,也是其壟斷觸角最直觀的展現。
自全球通訊網路初具雛形,帝國的軍政鐵拳牢牢攥緊六大軍事區的同時,另一隻更精於算計、卻同樣強硬無比的商業巨手,已將全球主要的貿易命脈,死死扼住。
絲綢之路,陸海雙鉗。
昔日的西域古道,如今已被帝國的烽燧、驛站和駐軍徹底軍事化。
從長安到君士坦丁堡,沿途大小綠洲、關隘,皆有帝國稅卡與巡檢司。
任何商隊,無論來自波斯、印度還是歐陸,都必須在帝國指定的“互市點”交易,繳納高額關稅(常達貨值二至三成),並優先將珍貴貨物(波斯地毯、大秦琉璃、印度寶石)售予官營的“西域都護府貿易監”。
帝國商隊(實為半軍事化的“營商”)則憑藉免稅特權、軍隊保護和驛站系統,以低成本、高效率,壟斷了絲綢、瓷器、茶葉、鐵器等東方特產西運的大宗貿易。
敢於私自穿越沙漠、逃避關稅的“走私”商隊,一旦被帝國騎兵或“絲路巡防營”捕獲,人貨俱沒,首領懸首關隘。
海上絲路,帝國水師即為航道。
從廣州、泉州出發,經南海、馬六甲、印度洋至波斯灣、紅海的航線,更是帝國的“內海”。
龐大的帝國水師艦隊定期巡航,剿滅海盜,同時為持有“市舶司特許狀”的帝國商船護航。
馬六甲海峽、霍爾木茲海峽、曼德海峽、蘇伊士地峽(已由帝國控制並開鑿了初步的運河)等咽喉要地,皆有帝國要塞和水師常駐,“過路費” 高得令任何競爭者窒息。
阿拉伯、印度、波斯的傳統海商,要麼接受帝國“招安”,掛靠官商,繳納重稅並接受航線管制;要麼在帝國水師的炮口下艱難度日,利潤被擠壓殆盡。
跨太平洋“金銀之路”。
連線帝國本土與美洲金山灣、鎮墨城的航線,是帝國絕對壟斷的生命線。
只有持有“蓬萊都護府”特頒“渡海勘合”的官營船隊(多為水師改裝船或指定皇商船隊),才能航行此線。
美洲的金銀、皮毛、菸草、玉米、土豆,帝國的絲綢、瓷器、鐵器、人口,在這條航線上雙向流動,利潤高達數十倍甚至上百倍。
任何未經許可的船隻試圖橫渡太平洋,一旦被發現,格殺勿論。
跨大西洋“三角貿易”雛形。
自楊泗打通航線,帝國迅速將其納入掌控。
從美洲“望海堡”或加勒比海據點出發,裝載美洲的糖、菸草、金銀,橫渡大西洋至西非“赤海堡”,換取非洲的黃金、象牙、奴隸,再經大西洋信風帶返回美洲,或將部分貨物(尤其是奴隸)運至美洲種植園、礦場,再將美洲物產運回帝國。
這條血腥而利潤驚人的航線,同樣被帝國特許的“西洋貿易公司”等官督商辦機構壟斷,帝國水師大西洋分艦隊負責“清理”任何試圖分一杯羹的歐洲船隻(此時歐洲航海力量已被嚴重壓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