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旨,凡帝國子民,無論華夷,適齡兒童,皆需入小學受教,為期至少四年。此謂‘教化之始,不可不勉’。家境貧寒者,由地方官學或鄉紳資助。”
“此四級學制,如臂使指,由國子監總領大綱,各大學、中學、小學層層負責,所用教材,皆由朝廷統一編纂頒發,至少核心經學、漢語、律法教材,務必統一。各地可根據實情,增設本地歷史、地理、物產等課程為輔。”
推行如此龐大的教育網路,耗費巨大。
但帝國不惜工本。
各大學、中學的校舍,往往選址優越,建築精良。
教師俸祿從優,地位尊崇。
貧寒學子有補貼,優異者有獎學金。朝廷更明文規定,科舉取士與官吏銓選,逐步與新的教育體系掛鉤。
欲參加科舉,通常需有中學以上學歷;欲為官吏,更需有相應的“漢品”認證和學歷背景。
這無疑為教育體系注入了強大的吸引力。
“或有疑者,曰:如此廣設學校,強迫入學,豈不擾民?又,夷狄之民,性頑難化,學我漢學,豈非對牛彈琴?”
朱熹緩緩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歐羅巴面孔,“此乃短視之見。陛下嘗言:‘人皆可以為堯舜,教之則善,不教則惡。’ 夷夏之辨,在文化,非在血胤。習我語言,讀我經典,遵我禮儀,便是華夏赤子。百年樹木,十年樹人。
今日童子,他日或為良吏,或為巧匠,或為通商,皆需明理、知法、通言。
如此,政令方可通行無阻,貿易方可順暢無礙,不同族裔方可相安共處。教化之功,在於潛移默化,收百年長治久安之效,豈是刀兵錢糧可比?”
他最後說道:“泰西大學,地處歐羅巴之心。爾等學子,無論來自何方,既入此門,當忘出身之別,潛心向學。
學聖賢之道,以修其身;研實學之技,以利其世。將來學成,或回饋鄉里,教化一方;或效力朝廷,溝通東西。
使我華夏文明之光,普照寰宇;亦使四方智識之粹,匯入中流。此乃陛下設學之深意,亦爾等求學之正道。”
開學典禮在雅樂中結束。
年輕學子們帶著好奇、憧憬或茫然,走入嶄新的講堂。
在這裡,他們將用漢語誦讀“子曰詩云”,用宋式演算法解題,在融合了東西方智慧的新知識體系中摸索。
帝國的教育網路,如同其驛道和電報線一樣,正在將它的文化觸角,延伸到疆域的每一個角落。
透過統一的語言、標準化的教材、層級分明的學校體系,帝國試圖系統地、一代又一代地,培養出認同帝國價值觀、掌握帝國所需技能、並能用同一種語言和思維模式進行交流的“新臣民”。
無論他們是漢人、突厥人、印度人還是希臘人,在帝國的學堂裡,他們都首先被要求成為“懂漢語、明禮法、知忠君”的帝國一份子。
這是比軍事征服更深刻、比法律規範更基礎的整合。
帝國,不僅要統治土地和人民,更要塑造未來世代的心靈與思想。
泰西大學的鐘聲,與汴京國子監、碎葉大學、獅城大學的鐘聲一起,在這個春日鳴響,標誌著帝國文教征途的新起點。
這條路,或許比軍事征服更加漫長,但其最終的影響力,可能也更為深遠和難以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