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馨看著大晚上不睡覺,拉著自己在這裡吹海風的中年男人,她把一瓶酒放到他跟前,笑著問：“您怎麼還不睡？”
鬱明遠接過酒看了他一眼：“現在放鬆下來反而睡不著了.”
“這些年來從沒有睡過好覺,精神意志緊繃,擔心一個不慎就導致任務失敗.”鬱明遠看向身邊小小的姑娘：“我是整個任務的負責人,一旦任務失敗,整個倭國據點所有同志都有可能喪命.”
鬱馨只是聽著就能體會得到便宜爸爸的壓力,她說：“以後就好了,回到華國的土地您就能好好休息,再也不用擔心.”
父女兩人碰了一下酒瓶,相視一笑.
鬱明遠喝了一口酒,這才嘆息一聲問：“馨馨,說說這些年家裡發生的大大小小事.”
他出任務時,對外宣佈犧牲了,所以國內的訊息從不會傳到他這裡.
十幾年啊,真的有很大變數.
鬱馨說了一下這些年的大環境,說爺爺和明嵩爸爸的死,說了哥哥失蹤的事,也說了奶奶和媽媽被批.
鬱明遠全程都很冷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打斷鬱馨的話.
等他得知鬱馨小小一個孩子要照顧奶奶和媽媽時,他心裡難受極了.
果然,優秀的孩子要麼就是在良好的環境,接受良好的教育養成.
要麼就是在苦難中成長.
很顯然,他們家鬱馨是後者.
她能長到這麼優秀,背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還遭受多少白眼.
他雖不是明嵩哥的親弟弟,論起血緣也已經出了三服.
可他是吃明嵩哥家的飯菜長大,是接受大伯資助去上學,就連名字都是大伯取的,當兵也是走了大伯的路.
他這一生早就和明嵩哥一家密不可分.
他做夢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本以為他會因為出任務犧牲,沒想到最後先離開的反而是各方面都比自己優秀的明嵩哥.
他狠狠喝了一口酒,紅著眼眶看向前方,沉默許久才說：“以後爸爸和照顧你和奶奶還有嫂子.”
“以後也不會讓人欺負你們.”
“如果我當年還在.”鬱馨沒有聽完就打斷鬱明遠的話：“爸,如果當年您在玉溪大隊,可能就是多搭上一個人.”
前些年這樣的事發生不少了.
“你有你的路要走,我爺爺和父親的事,早就成定局了.”但凡她重生到鬱馨年幼時,肯定不會允許那些悲劇發生.
可人生從來沒有假設,都已經發生了,說再多也於事無補.
“我們活著的人更重要.”鬱馨輕聲說：“而且您也保護了我,我這些年能正常上下學,像一個正常人這樣生活,皆因我是您的女兒.”
鬱明遠嘆息一聲,覺得還是不夠.
還是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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