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府,李雨微讓僕人把羅過換洗一新。
他的高熱已經退去了,精神狀態恢復了正常。
李雨微救了羅過,故意留下豹子毛,讓羅影嚐嚐失去的滋味。
飯桌上就他們二人,羅過有些拘謹,這個女子把自己從山谷裡救出來,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人柺子,母妃說過,除了母妃,其他想靠近他的人都不安好心。說自己是他孃的,一定是人柺子。
可是母妃把他送去了太醫院,太醫院不收他,他被改了姓名,送到了奉國寺,他還小,不懂太多,但能察覺到自己是被拋棄了。
此刻他很餓,見李雨微動了筷子,招呼他吃飯,便認真吃起飯來。
吃完飯,他怯怯地問:“大娘,我想回家。”
李雨微愣了一下,前世今生第一次被人稱呼為大娘,她被氣笑了。
但不能跟一個三歲小兒計較吧,她笑問:“你家在何處?”
“東宮,我母妃是太子妃陳秋庭。”
“東宮嗎,沒了,你爹孃已經被皇上下旨貶到北地去了。”
“啊?原來是真的嗎?他們不要我了。”羅過泫然欲泣。
李雨微不忍心說這些,但認清自己的處境,總比矇在鼓裡好吧。
她說:“不是,走了的不是你親孃。在奉國寺帶走你的那個,才是你母親。她叫羅影,原本是東宮的良娣。”
羅過心裡想起了那個很維護他的陌生女子,眼底有些嫌棄,她不如母妃高貴,也不如母妃溫柔。
翌日,羅影找了過來。
她髮髻早已散亂,還掛著樹葉。衣衫雖然幹了,但被雨淋過,可能還在泥濘裡待過,她渾身髒亂,狼狽不堪。
她在蘇府門外叫囂辱罵李雨微,前世今生的恨都罵了出來。
李雨微早已設下隔離陣法,外人聽不到辱罵,也看不見羅影這號人。
罵著罵著,羅影自己不罵了,她詞窮,她發現沒什麼好罵的,李雨微不曾真正對她做什麼,不曾主動傷害她。
都是她自己的心魔作怪,把她當成假想敵,凡事與她比較。痛苦是自己比較出來的。
但她還是恨,恨是她刻進骨子裡的精神,沒有恨,沒有攀比,她甚至活不下來。
“李雨微,你出來!我要挑戰你!與你決一死戰!”
她喊了十遍,喊到無力,李雨微才悠然出現,抱著雙手斜睨著她。
羅影被晾了這麼久,氣勢已經消了大半,見到李雨微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又憋了一肚子氣。
她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把從塵埃裡爬出來的她映襯得很不堪。
她擺出準備進攻的姿勢,說:“李雨微,動手吧,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交手,你別假惺惺的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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