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明語無倫次地描述著,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對了!打探訊息的人說…說那死鬼漢子,半年前在…在柳家做過短工!就是城裡那個開綢緞莊的柳家!”
李雨微擰眉,“那柳家有什麼奇怪的事麼?”
“有,柳家半年前丟了個待嫁的小姐,叫柳如眉!連人帶嫁妝…都沒影了!那梳妝匣…好像就是柳小姐的貼身物件!”
柳家小姐失蹤?
李雨微心中疑雲驟起。
她看著魂不附體的鄭元明,又瞥了一眼那張依舊在“蠕動”的血字當票,那上面的陰寒怨毒之氣幾乎要外溢位來。
李雨微不再多問,站起身道,“我去看看那匣子。”
鄭元明驚喜不已,連忙起身帶路。
寶珍行的庫房設在後院深處,磚石厚重,鐵門森嚴。
平日裡此地存放貴重物品,守衛也算嚴密,可此刻,整座庫房周圍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守的夥計們個個面色發白,眼神驚恐地瞄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彷彿裡面關著什麼擇人而噬的兇獸。
鄭元明哆哆嗦嗦掏出鑰匙,那串黃銅鑰匙碰撞間發出叮噹亂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裡格外刺耳。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顫抖的手,將最大的一把鑰匙插進鎖眼。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一股陰冷氣息立刻從門縫裡洶湧而出。
是一種更深入骨髓、帶著絕望氣息的冰冷,彷彿瞬間抽走了周圍所有的暖意,連空氣都粘稠凝滯了幾分。
“嘶……”
鄭元明猛地倒抽一口冷氣,連連後退,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
李雨微神色不變,抬步上前,一手推開了鐵門。
庫房內光線昏暗,只有高處一個狹窄的氣窗透進些微天光,映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
偌大的庫房裡,一排排高大的貨架整齊排列,上面覆蓋著防塵的油布。
然而,所有的寒氣源頭,都指向庫房最深處牆角的一個石臺。
石臺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紫檀木梳妝匣。
匣子通體暗紫,木質溫潤細膩,油光內蘊,確實有些年頭。
匣蓋和四壁浮雕著繁複的纏枝蓮花紋,線條流暢生動,蓮瓣層層疊疊,透著一股舊日匠人的精細。
匣子正面,一個精巧的黃銅小鎖緊緊閉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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