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你聽我說。”她的聲音沉穩有力,“我不搶你的金子。但我要告訴你,你這一去,怕是有去無回。”
翠翠猛然抬頭,故作兇橫道:“李大師,您別嚇唬我。我...我真的很需要這金子。您知道嗎?我今年已經十九了,是妥妥的老姑娘了。可是爹孃為了留著我給豆腐坊幹活,還不讓我說親,我若是得了這金子,可以給爹孃請人幹活,好讓我早些成家。”
李雨微看著她淺淺的姻緣線,說道:“你是有了意中人,對方不願意等了是嗎?”
翠翠忽然羞紅了臉,“嗯...正是。虎子已經二十了,若我爹孃再不點頭,他就要跟他娘牽線的姑娘定親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李雨微鬆開她的手,指向她眉心。
“你這裡聚著水鬼的陰氣,至少纏了你三日。你是不是這幾夜總夢遊?半夜醒來發現自己不在床上?夢裡是不是總能聽見兩個童子在說話?穿紅肚兜,扎沖天辮,約莫五六歲模樣?”
翠翠再次訝異。
“啊?大師,您真的能算得到?我是聽了兩個童子議論,說橋底下的橋洞裡藏著先人遺金一百兩。我想拿到那金子,就不用雞鳴第一遍起床推磨盤了。”
李雨微靜搖頭道:“託夢的不是什麼仙人童子,是水鬼。它們在找替身,看中了你,在誘惑你。”
翠翠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淚:“可、可它們說得很真...連金子的位置都說清楚了...”
李雨微搖頭,“金子或許真有,但你若是去了,命就留在那兒了。它們要的不是金子,是你的軀體,借屍還魂。”
翠翠目瞪口呆,顯然是信了幾分的,畢竟紫薇堂的名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掙扎和恐懼在她臉上交替閃現。
一邊是觸手可及的“富貴”,一邊是虛無縹緲的“危險”。
她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終於,翠翠深吸一口氣,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李大師,聽您的,我、我不去了。”
李雨微也鬆了一口氣,給了她一張避鬼符籙,可以阻止小鬼再次入夢。
第二日早上,街上商販們議論紛紛,都在熱議一件事。
“真撿到了?”
“可不是!王二那懶漢,今早在西橋底下摸魚,一網兜下去,沉得拉不動,拽上來一看——”
“是什麼?”
“一包金錠子!黃澄澄的,足足一百兩!”
李雨微正坐在紫薇堂裡沏茶,聽了念念的轉述,神情平靜。
“師父...”
念念欲言又止,她是知道師父昨日早上阻止了翠翠的,還叮囑她注意點,如果看見翠翠再往河邊走,務必攔下。
李雨微遞給念念一杯茶,淡聲道:“翠翠知道了?”
“街坊都在傳,她肯定聽到了。”念念頓了頓,“有人說翠翠哭了,氣得回去關上房門,活也不幹了,她定然是在怨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