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沈某有幸於諸位相識,保重。”沈修竹說完,便欲轉身飛往必死之地。
他還未走,身後就有人衝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你想做什麼去?你是不是傻!”寒允卿從未像此刻這樣慌亂過,就算是青雲當初拿著刀要挖去他的靈根,他都沒有這般渾身顫抖,呼吸急促不穩,慌張的好像不得安穩。
他用盡力氣拽著沈修竹的一隻手臂,氣沖沖道:“你不準去!”
沈修竹默聲,另一隻手動起來,但並不是將他推開,而是搭上去,反握著寒允卿寒涼的手。
寒允卿見他不說話,情緒激動道:“你不準去!你、你去了我怎麼辦?”
這話最應該是沈長空或者沈綰竹來說,
但寒允卿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摔過一次而壞掉的腦子甚至都想不明白僅僅是幾天的功夫,為何事情會演變成了這樣。
明明前段時間,他們還在玄天宗上和和氣氣熱熱鬧鬧的吃著飯,暢想著未來的光景,
明明沈修竹還曾說等往後一切徹底結束,他要帶寒允卿去拜一拜他葬在花海深處的娘,
明明兩人曾約定好,等彼此做了一宗之主,定要相互罩著,在對方的地盤橫著走,
明明那時他們還有以後,還有諸多約定,
為何短短幾日後,一人靈根被挖、從小依賴的師尊自爆而亡,一人就要去赴死了呢?
沈修竹要是不在了,
那剩下的……
剩下的寒允卿該怎麼辦?
這些年裡,他早已經習慣身邊有沈修竹的存在了,
沈修竹在的時候,他說話有人聽,有人認真回答,穿戴的衣領不用擔心會有紕漏去到外邊被人笑話,捱打的時候有地方躲,吹牛的時候總會有人站在自己這邊,
那些寒允卿不曾見識過、在靜心峰上耽誤的年歲,在見多識廣的沈修竹身上就補了大半。
沈修竹是這樣一個教養極好的、極為有耐心的、往身邊一站光是笑笑不說話就能讓寒允卿感到安心滿足的人,
“你不能走!你、你……”臉色蒼白的青年聲音抖的不像話,
寒允卿在外人面前很要臉,從來不肯淚落他人面前,
可如今他面前的事沈修竹,還是要一去就再也不會回來的沈修竹,
他心知對方決心赴死,舍掉自己換來一方安寧,也心知自己抓不住這個人,
他剛剛失去了從小相伴到大的師尊,眼下又即將失去這麼多年來已經熟悉到骨子裡的人,
所以此刻的無助、絕望、痛苦,無一不逼著寒允卿淚水奪眶而出。
那夜靜謐,寒允卿跟沈修竹說,他其實對自己早逝的爹孃並沒有太多感情,因為沒有印象,因為不熟悉,因為已經全然忘記,
如果不曾記得,所以即便是失去了也沒有多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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