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胸狹隘”、“小肚雞腸”,諸如此類的話令狐司從旁人口中早已聽了不下數百來遍,已經膩了,現在聽來本該心裡毫無波瀾一點感覺都沒有,可偏偏這話從青雲嘴裡聽來他卻是一陣胸悶氣短,情緒翻攪。
是,
令狐司就是計較,就是放不下那些年自己被時崢壓的死死的、不得父親母親青睞的灰暗日子,
可是,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是這樣的嗎?
“你說我.......你說我之前怎麼不先看看你自己呢?”
“你同我一樣的......”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後,令狐司突然朝青雲大聲質問道:“你明明同我一樣!你怎有臉說我!”
“說我處處不如他、樣樣比不過他,難道你不是一樣的嘛?”
“我是恨他,可我跟他沒關係,恨也就恨了,可你卻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即便如此,你難道一點就不恨嗎?”
令狐司轉茬的話太過突然,讓其他人一時沒有在雙方激烈的爭執間回過神來,只能下意識順著話柄將視線緩緩轉移到青雲身上。
令狐司一手仍是死死抓著寒允卿衣領不放,而另一手卻將劍隨意丟下,伸手指著一旁滿面趁色的青雲,咬牙切齒道:“你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呢?”
“劍術、修為、靈根,樣樣被他壓了好些年不得翻身的人除了我不是還有你嗎?你又在這兒故作姿態的裝什麼呢?”
這話真是難聽,卻又是該死的實話,不過說的有點偏差,
上一代人中,有哪個不是被時崢的天分壓的死死的呢?
故此,和煦才冷眼道:“誰都一樣,偏偏你走了歪路,偏偏你活成了這般毫無人性的地步。”
沈長空也蹙眉道:“堂堂九尺男兒,誰會像你這般,揪住過往不放,自困自擾。”
柳如蘭直接呸道:“休要把你那上不的檯面的心眼兒用到別人身上!”
“沒人會像你似的,但凡有點什麼不如人,就要死要活不得安生!”
幾人七嘴八舌的,中心主旨還是痛批令狐司自己心思險惡,維護自己人,一唱一和的甚是讓人心煩。
誰料令狐司非但不惱,甚至還譏笑了幾聲,並沒有把耳邊嘈雜的話聽進去,自始至終他都在緊緊盯著青雲,勢要不放過對方臉上神情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自幼聽著他的名號,一直聽到大,什麼都如他這沒錯,但是青雲,你不覺得可惡嗎?”令狐司忽然提起道:“明明你只同他差了幾個月,幾乎一樣的歲數,可在偌大的修真界,卻只是傳了數十年時家子的風光,哪有提到過你呢?”
“不僅如此,在你們時家,有誰曾把你放在眼裡當二公子看待呢?”
令狐司一句一句細數著青雲那些被歲月掩埋的、不為人知的過往:“他每一次出個風頭,我都會被父母鞭策一番,可鞭策也就鞭策了,不過是每日練劍修行更為刻苦一點,可你呢?”
“你不過一個賣身賤妾女所偷生的次子,一個不被父親承認、被主夫人排斥的賤種,每次他一齣風頭,名聲再上新高,你在時家的處境不都會更劣一等嗎?”
令狐司說完,眼神發暗發戾,指著青雲的手不變,仍是固執般非要青雲說話:“你明明比我處境更差,明明被他所牽連的更大,因為他遭受了那麼多不該受的苦楚。”
“過去那些年,他有父母疼愛,有族親誇張,眾星捧月一般,而你卻一身淤泥,無人待見,我就不信!不信你對他就一點怨恨、一點嫉妒都沒有!”
令狐司一直都覺得青雲這個人很奇怪,時遇之這個人很奇怪,
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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