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醞不理解,只覺得荒謬,覺得令狐司這個人興許就是天生的性情扭曲惡毒,心胸狹隘。
面對挽醞的質問,感知到自己渾身血液溫度都在快速流逝、正一步步逼近死亡的令狐司在艱難喘息的同時,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握住了貫穿自己胸口的那把劍。
這把自己曾經想而不能得到的劍果真鋒利,令狐司剛碰上,掌心就被割開了一道血口,尖銳的疼痛跟胸口的傷處相比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所以令狐司心一狠,緊緊攥住,任憑掌心血一股一股順著劍身流下。
“咳......”
他沒抬頭,
不去仰視眼前人已經是這個敗者最後的倔強。
只聽令狐司嗓音沙啞道:“當然有過節......他害我、害得我......”
害我從小沒有得到過父母的一句誇獎和滿意,
害我沒有資格能像尋常公子哥一樣瀟灑任性,
害我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下像個與生俱來的失敗者......
時崢害了我好多,
你這個一直被他關照的人,又如何知道......
“咳......你們這些人永遠不會知道,呵......”令狐司渾身開始發涼,這種時候他反倒突然笑了,笑的慘白如紙哀怨無比:“你們這些一開始就站在他身邊,被他處處照拂的人,又怎麼會知道我這種......站在他後面的人的苦......”
那時幾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時崢身邊,同其一起享受陽光燦爛,
唯有令狐司卻只能獨自站在時崢的身後,被其擋住了耀眼的太陽,一輩子只能活在對方的背影下。
挽醞聽完,只覺得荒唐,緊緊皺起了眉。
眼前這個低著頭弓起腰背的男人,好像對時崢的恨就是與生俱來的,心中的惡也是,命中註定似的,論他如何問,大概也問不出個什麼了。
命這種東西,有時候挽醞也會覺得難以言喻。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話落,挽醞抽出劍,帶出一片鮮血噴湧,取其性命的下一劍也隨之落下。
靖樺劍身通體雪白,光潔平整,
落下來的那一瞬間,令狐司恍然間在上面看見了自己此刻的模樣:
渾身掛血,跪於人前,披頭散髮,猶如一個敗家之犬。
自從親手弒去雙親後,令狐司再也沒有跪在誰的面前過,此刻自己這一跪的樣子,真真是狠狠刺痛了他的雙眼,
更是猶如一把火,將胸腔裡僅剩的最後氣力盡數點燃,熊熊燃燒。
那一瞬間,令狐司不知道哪兒來的巨大力氣,竟伸手再次抓住了劍,然後驟然吸氣大喊道:“想讓我死!好啊!”
“你們都得來陪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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