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的動作最後止於一句“你沒有哥哥,不會懂我們這種兄弟之情的。”
可誰料蕭玉書聽完,最後竟真的語氣平緩低沉的道了句:“我也懂的......”
而後面的話他不能說,只能在心底自己默默道:
我也有個弟弟,跟你一樣笨笨的,不如我年少時學業有成,沉穩自持,同樣被爹媽放在家裡,隨便丟給一個輔導老師教著,
那兩個親情單薄的長輩一年到頭回來不了幾回,
所以這個年幼需要照顧的弟弟,自小都是我帶的,絕大部分的事情也是我教會的,
我怎麼不懂呢?
我也是個哥哥,
而哥哥對弟弟的感情,蕭玉書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所以,在令狐尋這段敞開心扉的悲傷話中,他好像漸漸尋摸出了有關令狐司性情大變的真相。
興許是覺得蕭玉書此人真的可信,令狐尋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麼一個能吐露真心的傾訴者,他後面的話不用蕭玉書問,就又傾訴出來了:
“在學府裡的那段時日,是我這一輩子裡過的最快活的時候了。”他伸手用力抹了把酸澀的眼睛,強裝無所謂道,“在裡面我不用看爹孃的臉色,也不用聽族中叔伯對我的嫌棄,更不用每天都頭懸樑一樣的努力修煉,生怕被別人落下一大截再也追不回來。”
“我在裡面玩的很開心,特別特別開心,還認識了一堆人。”
應該是想起了曾經那些年少意氣的故人,令狐尋原本含淚悲慼的眼眸終於浮現了星點笑意,他抽抽鼻子道:“那裡面的人很好,資質也很優越,懂得東西會的本事更是不少,但他們跟我族中的那些人截然不同,他們不會因為我資質差而瞧不上我,也不會因為我家世大而巴結我,更不會因為旁人家世不好而疏遠對方。”
“在他們眼裡,人好像沒有高低貴賤,也沒有資質優劣,人好像就是人,普普通通的人,一點區別都沒有,”令狐尋回憶著,想起那段快樂的時光,他的眼睛都是亮的,“我在裡面過的很好,若不是因為想陪著我哥,往後餘生一直到死,我也想留在裡面再也不出去了。”
蕭玉書聽著他的講述,自己也回憶起了之前在學府裡嬉鬧說笑的歡快日子,
毋庸置疑的,
學府裡的那段時光又何嘗不是他這一輩子最快活自在的時候呢?
因此蕭玉書會心一笑,道:“學府跟外面就是兩個世界,那裡麵人人平等,確實沒有任何爭搶之愁,我也很懷念那段時光。”
他懷念的是,自己曾經跟時望軒在同一個屋簷下朝夕相處,一起起床上學,一起放學回家,一起吃飯上課,
那段輕鬆的日子,兩人做什麼都是一起的,並且身邊還有那麼多放下高低貴賤之分的朋友。
學府裡的日子就是如此,陽光明媚,歡快無比,
所以蕭玉書覺得,在其中的令狐司,應該或多或少的也會受其影響,沉鬱的心情變得開明一點才對。
可後來又為什麼變成了那樣呢?
“後來,你們出來之後呢?”帶著心中的疑問,蕭玉書接著又開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