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禹沒什麼大錯的,唯一的錯就是曾經對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太他媽好了!
“你......”
大概是情緒這種東西真的能感染人,蕭玉書的心也漸漸開始銳痛,他想起了幻境裡衣衫襤褸小臉日日掛著新舊淤青的時望軒,又彷彿看見了簡陋的出租屋內曾經脊背挺拔的軍人鬍子拉碴眼圈濃重一臉頹廢的坐在輪椅上再也抬不起頭來,
世上之苦千八百種,蕭玉書曾以為自己的過去已經足夠陰暗了,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更苦命的人在為活著掙扎不休,
所以他剛張開嘴、吐出一個字,聲音已是同頻的哽咽:“你這些話,藏了多少年了?”
桑禹吐氣,紅著眼睛道:“不知道。”
他來到這裡已經說不清多少年了,但從他在玄天宗第一次見到時望軒面黃肌瘦雙眸黯淡的悽慘模樣時,心就已經開始抽抽的疼,
看啊,想掙錢的人不能有良心,一旦有了良心,整夜整夜就睡不好覺了。
直到這一刻,蕭玉書才恍然明白了許多事,明白了桑禹對時望軒的百般支援誇耀和畏懼膽小,明白了兩人初見時對方俊俏的臉上眼底那時常消不下去的烏青,明白了這個傢伙對小狗的莫名執著。
若是換成了他,在過去生命中至陰至暗的時刻能有誰給他撿起來堪比最後尊嚴的一支菸,
哪怕是個不能人言的小狗,他也會拼盡全力把對方養的好好的、胖胖的,也會對跟它一樣的小傢伙留有濃重善心。
能把一隻小狗養到壽終正寢的人,人品能壞到哪兒去?
“那......最起碼時望軒最後的結局,不也是好的麼?”蕭玉書極力忍住喉頭的異樣,佯裝輕鬆道。
可這點好不容易撐起來的輕鬆卻在突然對上桑禹更加悔恨滿滿的眼神後頓時煙消雲散,
“桑禹,”蕭玉書心頭忽然有種不知名的心悸預感,他猛然抓住桑禹的手,瞳孔微微縮小,強行鎮定道:“時望軒在書裡的結局,你給他定的,是好的對吧?”
然而桑禹再次深深的低下了頭去,避開了蕭玉書求證的視線。
見此,蕭玉書心忽的重重沉了下去。
隨後他就聽桑禹囁嚅著,難掩悲痛的哭著說道:“灰太狼大王,沒有壽終正寢。”
“它被狼咬死了......”
壽終正寢,
這個詞桑禹甚至都不奢求能在自己身上了,可老天就是這麼操蛋,連這麼安穩的十幾年都不願意施捨給一隻狗,
彼時因為寫小說而賺了些錢的桑禹在灰太狼大王的陪伴下終於肯打理一下自己糟糕的儀容,刮掉鬍子,出去透透氣了。
時隔多日再次曬在陽光下的他只感覺前所未有的溫暖和久違的輕鬆,
捷克狼犬的精力非常充沛,桑禹為了消耗他過於旺盛的精力用自己聰明的頭腦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辦法,
清晨和傍晚的時候,他會帶著灰太狼大王出門,到人少又寬敞無車的地方去,
他將繩子拴在自己的輪椅上固定好,讓灰太狼大王肆意的撒腿大跑,發洩精力。
每當這個時候,被它拉著以同樣快的速度在平地上飛速移動的桑禹也會心情大好,
因為吹著清涼乾爽的風,聞著外面草木泥土的味道,感受著這種許久沒再經歷過的速度,他總會欺騙似的回到曾經雙腿健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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