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話鋒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那位楚公子，近日去冰泉倒是勤勉。冰泉淬體，痛苦非常，非意志堅定者不能承受。他為了儘快恢復，倒是能忍。”
黎錦若心中一緊，原來去冰泉是那般痛苦。她卻只當他是在練功療傷，一絲心疼和愧疚漫上心頭。
謝燼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他能如此專心提升自己，不受外物干擾，也是好事。總好過沉溺於無望的情愛，徒增煩惱。”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引導。
黎錦若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其中的苦澀。
果然，他也在試著放下吧。
這樣......也好。
謝燼看著她低眉順眼、強忍悲傷的模樣，心中某處微微一動。他見過太多的人，貪婪的，狡詐的，懦弱的，卻很少見到像她這樣，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總在為別人打算的。
這種特質，在這殘酷的世道，尤其是這看似桃源實則危機四伏的谷中，顯得尤為......
特別，也尤為誘人。
他想起楚元祁每次來找他詢問黎錦若病情時，那壓抑的焦急和隱忍的付出。
楚元祁甚至私下承諾，只要他能盡力救治黎錦若，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包括他麾下可能殘存的勢力，或者未來若能離開，許以重酬。
但謝燼並不在意那些。
他突然有些在意眼前這個女子了。
出於私心，謝燼對楚元祁的付出選擇了隱瞞。他不想讓黎錦若知道楚元祁為她做了多少，不想讓她那顆本就偏向楚元祁的心，因此而更加堅定。
“你的毒，暫時無礙。”謝燼起身，準備離開，在門口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傳來，“好好活著。活著，才有無限可能。”
謝燼關門，眸光一閃。
蠱，是時候可以開始養了。
黎錦若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明白他最後那句話是何用意。
對她這個身中奇毒、被困絕地的人而言，還能有什麼可能？
谷中的日子，在這突然冷下來的氛圍中，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日升月落，和心底那無法言說的、日益蔓延的荒涼。
謝燼找到楚元祁，交給他一個罐子。
“楚公子，把東西服下，後面每日必須與他們避開，三十日，藥便可成。”
楚元祁點點頭，毫不猶豫接過。
謝燼微微一愣：“服下對你也會有損害，你真的願意？”
楚元祁沒有說話，只是問了一句：“她，最近可好？”
“毒發只剩五個月，不過用過藥，近日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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