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錦若，”楚元祁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我知道你在謀劃什麼。黎家的未來，你自己的路。我不會阻攔你，也不會強行介入。”
他沒有說出那個句話，但彼此心知肚明。
黎錦若猛地抬頭，撞入他無比認真而深情的眼眸中。
月光下，他眼中的情感幾乎要滿溢位來，那般熾熱，那般不容置疑。
她一直以為自己對他毫無感情，足夠清醒。可在此刻，在他這番近乎誓言的話語面前，她似乎，沒那麼堅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拒絕的話早已說過千百遍，此刻卻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她只是偏過頭，避開了他那灼人的視線，輕聲道：“夜涼露重，王爺請回吧。”
楚元祁看著她的躲避，有些惘然。他沒有再逼她，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帶著幾分落寞。
“好，我看著你進去。”
黎錦若沒有再看他，轉身，步履看似平穩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直到關上房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才允許自己深吸一口氣，平復那狂亂的心跳。
窗外，月光依舊清明。牆頭上的身影，果然如他所說，直到她房內的燭火熄滅，才悄然離去。
這一夜，黎錦若失眠了。妝匣底層那個錦囊，彷彿帶著溫度，灼燙著她的思緒。
......
時近晌午，黎府後院的角門處難得有些喧鬧。
牙婆領著十幾個年紀不一的女子排成兩列，垂首靜立，等待著府內管事的挑選。
空氣中瀰漫著些許不安與期盼。
白笙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站在廊下，目光逐一掃過這些即將可能進入內院伺候的陌生面孔。
如今她也是內院頗有臉面的管事之一，今日為府中添置些人手。
“都抬起頭來。”白笙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
女孩子們怯生生地抬起頭，帶著幾分希冀。
白笙仔細打量著她們的容貌、眼神、站姿，偶爾會問上一兩句籍貫、家中情況、可會些什麼手藝。
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白笙在心中默默記下幾個看起來伶俐乾淨的。
就在她的目光掃過佇列末尾時，不由地停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身形瘦削的女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
她低著頭，看不全容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側臉頰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從顴骨邊緣蜿蜒至下頜，雖已癒合，依舊破壞了原本的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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