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皇后並未在小佛堂，而是端坐於正殿鳳座之上，手中雖仍捻著佛珠，但眉宇間少了幾分平和的淡漠，多了些許沉凝。
“奴婢阿若，參見皇后娘娘。”黎錦若規規矩矩地行禮。
“起來吧。”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挽春殿情形如何？黎貴人病情可有好轉？”
“回娘娘，蘇太醫醫術高明，黎貴人服藥後已略見起色，只是鬱結於心，非一日可解，仍需靜心調養。”黎錦若謹慎地回答。
皇后微微頷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麗貴妃今日去了挽春殿？”
“是。”
黎錦若心知瞞不過，便將麗貴妃到來後的言行，揀重點複述了一遍，未加任何個人臆測，但細節清晰。
皇后聽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嘲：“她倒是心急，生怕容枝死得不夠快，還要親自來看看。”
她話鋒一轉，看向黎錦若：“你今日應對得尚可，未露破綻。不過，麗貴妃既然已注意到你，往後行事更需萬分謹慎。她手段陰狠，遠非賢妃、德妃之流可比。”
“奴婢明白，謝娘娘提點。”黎錦若垂首。
“你之前所言，渝貴人之事，楚元祁已在宮外查到線索。”
皇后聲音壓低，僅容兩人聽聞，。
“京郊淨雲庵，並非普通庵堂，早年與宮中一些隱秘之事有所牽連。渝貴人被安置在那裡，絕非偶然。”
黎錦若心頭一跳：“娘娘的意思是，那裡可能有麗貴妃，或者，其他人的眼線？”
皇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楚元祁會設法進一步查探。你需穩住宮內，尤其是照顧好你姐姐。容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她是黎家在後宮的代表，她若徹底倒下，黎家在朝堂的聲勢也會受損，屆時，本宮即便想助你們，也獨木難支。”
黎錦若深深一拜：“奴婢定當竭盡全力，護姐姐周全。”
從坤寧宮出來，黎錦若心事重重。
皇后的態度很明確，聯盟初步達成，但一切以穩住黎容枝、維繫黎家勢力為前提。而渝貴人這條線，則交給了宮外的楚元祁。
她必須儘快在宮內找到突破口，不能完全依賴宮外。
回到挽春殿附近，黎錦若並未立刻進去，而是繞到殿後一處僻靜的角落。這裡靠近小廚房和后角門，平日只有粗使宮人往來。
她目光掃過牆角堆積的落葉和雜物，忽然，視線定格在角落一叢半枯的玉蘭花根下。
那裡似乎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新土與舊土顏色略有差異。
她不動聲色地四下看了看，確認無人注意，才快步上前，蹲下身，用隨身攜帶的細小銀簪輕輕撥開浮土。
土下並無他物，只有幾片碎裂的瓷片，像是藥罐的碎片。
她拈起一片，湊近鼻尖聞了聞，除了泥土味，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味，不似尋常藥材。
她將瓷片小心用手帕包好，藏入袖中。
這只是微小的發現，甚至可能毫無意義，但在這危機四伏的深宮，任何一絲異常都值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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