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黎錦若扶著瑟瑟發抖的黎容枝，跪倒在地，垂下的眼簾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魚兒，上鉤了。
夜色被突如其來的燈火與天子儀仗撕裂。
皇帝的面容在晃動的光影中明明滅滅，那雙慣常深沉難測的眼眸，此刻清晰地燃著怒火。
他深夜難眠，信步至御花園散心，卻不想撞見這樣一齣好戲。
“陛、陛下！”
樹後的王德安連滾爬爬地出來，撲通跪倒，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如篩糠。
“奴才，奴才只是路過，聽見動靜......”
“路過？”皇帝的聲音冰冷，目光掃過那兩個僵立當場的鬼影，帶著這兩個東西，子時三更，路過妃嬪寢殿？”
那兩個扮鬼的小太監早已嚇傻了，手裡的樂器哐當掉在地上，也跟著跪倒，磕頭不止，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黎容枝依偎在黎錦若懷中，淚眼婆娑地望著皇帝，那眼神還有一絲希冀：“陛下，臣妾，臣妾沒有害人，真的有鬼......”
皇帝看著黎容枝那瘦削蒼白、楚楚可憐的模樣，再對比眼前這拙劣不堪的裝神弄鬼，心中那杆天平驟然傾斜。他想起皇后的話，想起黎老將軍還在西北苦戰，想起麗貴妃近日愈發張揚的做派......
“王德安，”皇帝的聲音不高，“你是麗貴妃身邊的掌事太監。告訴朕，你今夜在此，意欲何為？”
“奴才......奴才......”
王德安汗如雨下，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顯然在急速思索對策，甚至可能想將責任推給那兩個小太監。
黎錦若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扶著黎容枝，搶在王德安編造謊言前開口。
“陛下明鑑！奴婢方才扶著娘娘起身喝水，親眼見到窗外有白影飄過，還有女子哭聲！娘娘本就病體未愈，受此驚嚇，險些......若非陛下及時駕到，後果不堪設想！如今人贓並獲，這王公公帶著人在此裝神弄鬼，驚嚇娘娘，其心可誅！求陛下為娘娘做主！”
她句句指向王德安是主使，絕口不提麗貴妃，卻字字都將線索引向麗貴妃宮中。
皇帝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豈會想不到這一層？
一個太監，若無主子的示意，怎敢如此明目張膽地驚嚇一位妃嬪，即便是一位被降了位份的妃嬪？
“來人！”皇帝厲聲喝道，“將這三個狗奴才給朕拿下！押入慎刑司，嚴加審訊！”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王德安終於崩潰，嘶聲喊道，“是貴妃娘娘！是貴妃娘娘讓奴才......”
“堵上他的嘴！”
皇帝暴怒地打斷他，臉色鐵青。他不想在此刻，在黎容枝和眾多宮人面前，聽到那個名字被直接牽扯出來。這不是直接打了自己的臉，承認自己眼神不好看錯了人？
侍衛立刻上前，用布團塞住了王德安的嘴，連同另外兩個小太監，一同拖了下去。求饒聲和嗚咽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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