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這日，皇帝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賢妃求見，聲稱有要事稟報。
“陛下，”賢妃一臉憂國憂民狀。
“臣妾近日聽聞，挽春殿黎妃處用度奢靡，雖已降位，然飲食衣物，仍遠超貴人份例，甚至堪比貴妃之時。宮中已有非議，恐壞了規矩，惹得六宮不寧啊。”
皇帝蹙眉。
他對於後宮用度細節並不清楚，但若黎容枝這些東西是他親自派人送去的，看來是有人在盯著自己。
“千真萬確！”賢妃信誓旦旦，“臣妾有人證物證。那黎妃每日所用血燕，乃是貢品，按制只有皇后與貴妃方可享用。還有其殿中所燃蘇合香，亦是名貴異常......”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
他本來就是想試探麗貴妃到底能不能識時務，最忌後宮挑戰他的權威。
既然如此，那先順著演戲看看究竟是何目的。
“擺駕挽春殿！”
皇帝與賢妃突然駕臨，黎容枝正與黎錦若在院中散步透氣，見狀連忙迎駕。
賢妃目光掃過黎容枝身上素雅但料子極好的衣裙，又看了眼殿內陳設，雖不奢華，卻也精緻。她眼裡閃過一絲妒忌。
“朕聽聞，你殿中用度，似乎有些不合規矩？”皇帝開門見山，語氣不悅。
黎容枝心正要解釋，黎錦若卻搶先一步跪了下來，聲音清晰沉穩。“陛下容稟。娘娘殿中一切用度，皆按貴人份例，由內務府按月發放，賬目清晰可查，絕無僭越之事。”
“那血燕、蘇合香作何解釋？”賢妃在一旁尖聲道。
黎錦若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賢妃，又轉向皇帝：“回陛下，回賢妃娘娘，娘娘病體虛弱，蘇太醫開的方子裡，需以溫補之物佐藥。那血燕乃是皇后娘娘體恤，從自己份例中撥出，特賜給黎貴人補身所用，內務府皆有記錄。至於蘇合香......”
她頓了頓，從容道：“乃是奴婢見殿中藥氣沉悶，恐不利於娘娘養病，特稟明瞭皇后娘娘，用奴婢自己積攢的月例，託採買宮女從宮外購入的尋常蘇合香，並非貢品，價值低廉，與貴人份例中的香料價值相仿，並未逾制。陛下和賢妃娘娘若是不信，可即刻宣內務府總管和司計司女史前來對質，亦可搜查奴婢住處，查驗剩餘香料與購買憑據。”
她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將來源和責任攬得清清楚楚，更是主動要求對質查驗，顯得光明磊落。
皇帝的臉色稍霽。
賢妃卻不肯罷休，指著黎容枝身上的衣服：“那這雲錦又如何解釋？這可不是貴人份例該有的。”
黎容枝此次並未慌亂，她微微福禮，聲音帶著一絲委屈：“陛下明鑑，這身衣服，是臣妾封貴妃時，陛下親賞的江南貢錦所制。臣妾感念陛下舊恩，捨不得丟棄，如今降位，便將昔日華服拆改，做成常服，以作念想。難道，這也不合規矩嗎？”
她抬起眼，眼中淚光點點，我見猶憐。
皇帝看著她身上那明顯是舊衣改制的衣裙，想起昔日情分，再對比賢妃的咄咄逼人，心中那點私心變成對黎容枝更多的憐惜。他對賢妃的厭煩倒是多了幾分。
“夠了！”皇帝冷聲打斷還想說話的賢妃，“既是皇后所賜與舊衣改制，便不算逾制。賢妃，你不好生在宮中靜思己過，整日打聽這些瑣碎，搬弄是非，成何體統！回你的宮中去，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賢妃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最終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告退。
皇帝又安撫了黎容枝幾句，這才起駕離開。
江南的訊息，終於透過玄機子和楚元祁人馬的合力，傳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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