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燈火通明，黎錦若坐在書案後，纖細的身影在燈下拉得很長。
她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提筆記錄。
“小姐，您歇會兒吧，您病還沒好利索呢。”白笙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進來，心疼地勸道。
黎錦若搖了搖頭，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暖熱的粥液滑入胃中，才感覺冰冷的四肢回暖了些。
“白笙，你去把趙嬤嬤請來，就說我有些關於祖母往日飲食習慣的事情要請教她。”
她語氣平淡，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光。這個趙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也是之前眼神最為閃爍的一個，她需要試探一下。
白笙會意，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趙嬤嬤跟著白笙進來了，臉上堆著慣有的笑容。
“二小姐喚老奴有何吩咐？”
她目光掃過書案上的賬冊，眼神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黎錦若放下粥碗，拿起手邊的賬冊，隨意翻到一頁，語氣溫和地問道。
“趙嬤嬤，你是府裡的老人了，我記得母親在世時，你就管著各房份例的發放。這上面記錄去歲臘月，額外採買了一批上等銀霜炭分發給各房，價值不菲。可我依稀記得，那年冬天似乎並不太冷，府中庫存的普通木炭尚且有餘，為何要額外採購這麼多銀霜炭？而且，據我所知，這批銀霜炭，似乎並未完全分發到位？”
她語氣不急不緩，彷彿真的只是在核對往年的瑣事。
趙嬤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自鎮定下來。
“二小姐有所不知，那年......那年是老夫人覺得天氣潮寒，怕各位主子受了溼氣，才特意吩咐多備些好炭。至於分發......許是時間久了，老奴記不清了，或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
“哦？是嗎？”
黎錦若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著她，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可我剛剛核對過出庫記錄和各房的領用簽章，似乎對不上數目。而且，我恰巧知道，那年負責採買這批炭的，是嬤嬤你的侄子吧？他後來好像還在外面置辦了一處不小的產業？”
趙嬤嬤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二小姐！您......您可不能聽信小人讒言！老奴對老夫人，對黎家可是忠心耿耿啊！”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黎錦若看著她，心中已然明瞭。
府中的蛀蟲，果然不止一處。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淡淡道。
“嬤嬤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也是有的。此事我會再核查。你先下去吧，祖母這邊，還需你多費心照料。”
趙嬤嬤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倉惶。
白笙擔憂地看著黎錦若：“小姐......”
“跳樑小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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