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就在她準備起身去檢視藥爐時，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祖母擱在錦被外那枯瘦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黎錦若的心猛地一跳，幾乎屏住了呼吸。
她放下書卷，輕輕湊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柔聲喚道：“祖母？祖母您醒了嗎？”
床榻上，黎太夫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沙啞的嗬嗬聲。
黎錦若連忙起身，從旁邊溫著的小爐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
溫水入喉，黎太夫人混沌的意識似乎清明瞭幾分。
她的目光漸漸凝聚，終於落在了床邊的黎錦若上。
“若......若兒......”
黎錦若紅了眼眶。
“祖母！是我，是錦若！”
她聲音哽咽。
“您終於醒了！您嚇死若兒了......”
黎太夫人渾濁的眼中漸漸泛起水光。
她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因虛弱而顯得格外吃力。
“傻孩子哭什麼......”她氣若游絲，每個字都說得極為緩慢，“祖母......沒事就是睡久了些......”
黎錦若用力點頭，用手背胡亂擦去眼淚，露出笑容：“嗯！祖母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蘇太醫說，您醒了就無大礙了，只需好生將養著。”
她扶著黎太夫人，在她身後又墊了一個軟枕，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然後細心地為她整理好散亂的銀髮，掖好被角，動作熟練而自然，彷彿早已做過千百遍。
黎太夫人緩了片刻，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
她環顧了一下這熟悉的房間，目光最後落在黎錦若身上，帶著詢問：“府裡一切都好？你姐姐在宮中......”
黎錦若知道瞞不住，也不想再讓祖母憂心，便握著她的手。
“祖母放心，府中一切都好，有黎富和幾位老成的管事看著，出不了岔子。姐姐在宮中......”
她頓了頓，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說法。
“陛下體恤姐姐病體初愈，又思親心切，特旨恩准我入宮陪伴姐姐一段時日，也好讓姐姐安心將養。”
她沒有提兩位皇子求娶引發的波瀾，只將入宮說成是皇恩浩蕩，是去陪伴而非捲入是非。
黎太夫人是何等人物，歷經風雨，一聽便知其中必有隱情。
她心中一陣酸楚與驕傲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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