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藕荷色宮裝，襯得她身形單薄如紙。
往日那雙曾帶著幾分風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與懵懂，不安地打量著這周圍的人。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缺乏血色。
這便是沈靜婉，或者說，是失去了所有記憶的沈靜婉。
她來到殿中，在內監的示意下，有些慌亂地跪下，聲音細弱蚊蠅：“奴婢......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參見貴妃娘娘......”
她連自己的身份和宮規，似乎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皇后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起來吧。既已復位，便仍是宮嬪，不必自稱奴婢。日後，你便安心住在坤寧宮側殿，好生將養身子，若能想起什麼，隨時可來回稟本宮。”
“是......謝皇后娘娘恩典。”
沈靜婉怯怯地應著，在內監的攙扶下站起身，依舊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黎容枝看著眼前這個與記憶中那個帶著幾分傲氣與偏執的渝貴人判若兩人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聲開口，帶著一絲試探：“沈貴人，可還記得挽春殿？”
挽春殿便是她之前居住的宮殿。
沈貴人茫然地抬起頭，看了黎容枝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搖了搖頭，小聲道。
“不......不記得了......奴婢......臣妾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那副全然無助的模樣，倒不似作偽。
黎錦若靜靜地觀察著。
沈靜婉的失憶，時機太過巧合。
父親即將凱旋，兩位皇子求娶風波未平，此時將一個知曉當年秘辛的人放出冷宮，放在皇后眼皮底下......
皇帝究竟想做什麼？是利用這個棋子來試探後宮眾人的反應？
還是想借皇后之手，看能否從她口中重新“引導”出些什麼？
亦或是，作為一種對某些知情人的潛在警告？
皇后的安排更是耐人尋味。
將沈貴人放在坤寧宮，既是彰顯中宮賢德，撫卹病弱宮嬪，也是將她置於最嚴密的監控之下。
無論沈靜婉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在坤寧宮內，她都翻不出什麼浪花。
“青若，”皇后喚來心腹大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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